下午下班铃刚落,林知意便和翟秋燕并肩往家属院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脚下的碎石路被踩得沙沙响,可这份安静里,总裹着些若有似无的注视。
翟秋燕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帆布包带,指尖泛白,凑近林知意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
“知意,你有没有觉得……好多人在看我们?”
林知意早有察觉,她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路边扎堆议论的人,那些目光碰上个正着,便慌忙移开。
她冲翟秋燕笃定地点点头,眉梢蹙了蹙:
“可不是嘛,还老低着头凑一块儿嘀咕,不知道在嚼些什么舌根。”
这话像根细刺,扎中了翟秋燕的心事。
她本就因出身资本家,前些年在旁人的白眼里熬过来的,对这种藏在暗处的打量和恶意,比谁都敏感。
闻言,她肩膀微微一垮,头垂得更低,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只看得见嘴角轻轻抿着,原本就不算明朗的眼神里,迅速漫上一层落寞,像被乌云罩住的黄昏。
是因为最近她总跟知意走得近,那些人才议论的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似的缠紧了她的心脏,怎么也挥不去。
翟秋燕鼻尖微微发酸,心里又空又沉——
她好不容易才交到知意这么好的朋友,能不嫌弃她的出身,真心待她,难道这一点点温暖,也要被旁人的闲言碎语夺走吗?
林知意没察觉她心底的翻涌,见她站在原地发愣,脚步顿住,眼神直直地盯着地面,连刚才的脚步声都停了,便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轻快地催促:
“别管他们说啥!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就说去。秋燕,咱快回去吧。”
“嗯。”
翟秋燕应声,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她缓缓抬起头,努力扯出一点笑意,可那笑意怎么也达不了眼底,眼神里依旧藏着化不开的落寞。
林知意刚到家把挎包挂在门后,隔壁的赵秀莲就掀着门帘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焦灼,还没等她开口让座,就急慌慌地拉着她往屋里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