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联看着朴实,却藏着他们一年的日子:“扁担犁铧”是陆劲洲的劳作、维修点的成果;“药香书韵”是她的医术和求学路;“小院春”是对家的温暖期盼。横批“勤学笃行”,更是他们俩的写照。
苏建国凑过来一看,捋着胡子点头:“好!接地气,又有盼头!比那些空泛的话强多了!”
陆劲洲盯着对联,尤其是“药香书韵酿得小院春”那句,目光落在苏念棠脸上,眼底慢慢漾开温柔的笑意。他小心地在联背面刷上浆糊,把这副特别的春联端端正正贴在屋门框上,红纸黑字在阳光下亮堂堂的,透着喜庆。
贴完春联,灶房就更热闹了——要准备年夜饭了。苏母是主力,掌勺调味;苏念棠打下手,洗菜、切肉、烧火;陆劲洲也被分配了任务——剁饺子馅。他力气大,菜刀落在案板上“砰砰”响,又快又匀,节奏分明。苏念棠烧火的间隙,就剥颗葱、切块姜递过去,两人偶尔对视一眼,都带着笑意。
“劲洲,肉馅差不多了,歇会儿喝口水。”苏念棠见他额角冒了汗,端来一碗温水。
陆劲洲接过,一口气喝了半碗,目光落在她身上——灶火映得她脸颊红扑扑的,正低头专注地翻动锅里的炖肉,侧脸柔和。他忽然觉得,这满是烟火气的灶台边,比任何地方都让人安心。
那年的年夜饭,在农村已是极丰盛的:苏母腌的腊肉、腊肠切片蒸熟,油亮喷香;地窖里藏的大白菜炖豆腐粉条,热气腾腾;金黄的炒鸡蛋;还有苏念棠的“创新菜”——用省城带的调料腌过、再煎得外酥里嫩的小鱼(是陆劲洲早前从河里捞的);重头戏自然是饺子,白菜猪肉馅,一个个捏得胖嘟嘟的,等着守岁时下锅。
下午,苏念棠悄悄拉着陆劲洲进了屋,从柜子里拿出个小纸包,打开一看,是几块粗糙却油亮的花生糖。“我试着做的,用家里的花生炒香碾碎,加了点白糖和油熬的。”她拈起一块递到他嘴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
陆劲洲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糖的甜、花生的香在嘴里化开,虽比不上供销社卖的精致,却甜得实在。“好吃,很香。”他认真点头,看着她瞬间笑弯的眉眼,心里也甜丝丝的。
“留着晚上守岁吃。”苏念棠把糖包好,小心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