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该想到的。”倒影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看穿一切的了然，“你早知道他们设了局，但你还是跳了进去……因为你想证明，就算被扒得一无所有，你也能靠自己，从最臭的垃圾堆里爬回来。”

亭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执声，打断了这诡异的对峙。

“都别信他的！进去看看就知道了！”一个新人的声音气急败坏。

紧接着是另一个尖利又带着窃喜的嗓音：“嘿嘿，骗你们的，进去就掉装备！掉光了正好把新手村的破烂卖给你们！”

凌飒一听这动静，就知道是那个双面乞丐乔伊又在耍宝。

她甩开镜中倒影的手，推门而出。

果然，乔伊被一群半信半疑的新人玩家围在中间。

他那张干净的左脸急得通红，冲着人群大喊：“自省亭能照出你最怕承认的事！是宝贝！”

而他那张溃烂的右脸则笑得像个反派，唾沫横飞：“他放屁！那就是个惩罚陷阱！”

人群更加犹豫了。

“掉不掉装备我不知道，”凌飒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但掉眼泪是真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她摊开右手，掌心那道被工兵铲磨破的旧伤，在清晨的微光下，竟然已经微微结痂。

更奇特的是，痂痕的缝隙里，正渗出几点淡金色的光点，像是有萤火虫藏在她的皮肤底下。

那是【万物新生】权限激活后，残留在她身体里的治愈反馈。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身后忽然多了一团温热的空气。

墨宸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将一杯冒着热气的可可塞进了她手里。

杯壁很烫，是他一贯的风格，行动永远先于言语。

他没看那些吵闹的玩家，目光落在她发光的手心上。

凌飒被热可可烫得缩了缩手指，刚想吐槽一句“你想谋杀啊”，却发现杯底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她皱着眉展开纸条。

上面的字迹是墨宸那种干净利落的风格：霜痂在净水厂布了三十七处孢子节点，供水系统七小时后污染峰值。

凌飒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霜痂？那是什么鬼东西？

“你怎么知道的？”她压低声音问。

墨宸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下巴，指了指她腰间挂着的那个巴掌大的小镜子——自省之匣。

凌飒低头一看，才发现匣子镜面上多了一道极细的裂缝，裂缝的尖端，正不偏不倚地指向西北方——凛冬之城废弃净水厂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