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毁凋零节点后，夏衍的状态极其糟糕。
混沌界崩溃带来的反噬，让他修为跌落到道尊初期，神魂受损严重，连基本的御空飞行都做不到。若非红璃三人轮流为他输送真元，维持生机，他恐怕连坐都坐不稳。
“夏衍，你需要多少寂灭本源才能恢复？”红璃担忧地问道。
夏衍内视己身，苦笑道：“至少需要相当于一个大尊后期全部修为的寂灭本源。混沌界两千万光年的疆域崩溃，就像一座大山崩塌，想要重建，需要的材料是原来的数倍。”
“寂灭钥匙中蕴含的本源够吗？”云瑶问道。
“不确定。”夏衍摇头，“钥匙中蕴含的是寂灭大帝的部分传承，本源有多少，要看钥匙的完整度。如果是完整的钥匙，应该够了。但如果只是残片……”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如果钥匙中的本源不够，夏衍的修为可能永远无法恢复，甚至可能因为混沌界崩溃的反噬而逐渐衰弱，最终陨落。
“一定能找到完整的钥匙。”凌薇坚定道，“如果不够，我们就去找第二把、第三把，直到你恢复为止。”
夏衍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星舟在风道中继续航行。
因为夏衍的伤势，航行速度放慢了许多。原本预计千年抵达风眼，现在可能要延长到一千五百年。
但时间对他们来说，反而不是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风神大宇宙的熵灭过程，正在加速。
航行第一百三十年，星舟前方再次出现了灰白色的风潮。
虽然规模比之前小了很多，但确实是熵灭冰风。
“又来了……”红璃脸色凝重。
“看来凋零节点不止一个。”云瑶的邪眸扫过风潮，“熵灭是一个过程，会从多个源头同时爆发。我们之前摧毁的，只是其中一个节点。”
“能绕过去吗？”凌薇问道。
“可以，但需要绕很远的路。”云瑶推演后说道，“绕路的话，抵达风眼的时间要延长到两千年。”
两千年……太久了。
夏衍等不起。
他的伤势虽然在缓慢恢复，但混沌界崩溃带来的反噬，正在一点点侵蚀他的根基。每过一年，他的修为就会下跌一丝，寿元就会减少一分。照这个速度，最多五百年，他就会跌落到凡境，寿元耗尽而亡。
“不能绕路。”夏衍咬牙道，“直接冲过去。”
“可是你的状态……”红璃欲言又止。
“我没问题。”夏衍站起身，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这一次，不需要硬抗。红璃，你的时空之力，可以开辟一条‘时空裂隙’，让我们绕过风潮吗？”
红璃沉思片刻：“理论上可以。时空裂隙是连接两处不同时空的通道，可以让我们从‘现在’跳跃到‘未来’或‘过去’，绕过当前的危险。但开辟时空裂隙需要燃烧时空本源，而且裂隙内部很不稳定，随时可能崩塌。”
“能维持多久？”
“以我现在的修为，最多维持三息。”红璃说道，“三息内，我们必须穿过裂隙，否则会被困在时空乱流中，永远无法回来。”
“三息……够了。”夏衍看向前方的风潮，“风潮宽度约百万里，星舟全速航行，三息能穿越一百五十万里，足够穿过风潮最薄弱的区域。”
他顿了顿，看向红璃：“但燃烧时空本源，对你的伤害很大。”
红璃微微一笑：“只要能帮你，我不在乎。”
她的金瞳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那光芒让夏衍心中一颤。
他知道，红璃说的是真心话。这个女孩，从玄黄大宇宙开始，就一直陪在他身边，经历了无数危险，从未退缩。现在，为了救他，她愿意燃烧自己的本源。
“红璃……”夏衍握住她的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却说不出来。
“别说废话。”红璃轻轻抽回手，转身走向控制台，“准备吧，我要开始了。”
她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璀璨的金瞳中，银色的时空长河缓缓浮现。长河在她周身流淌，散发出磅礴的时空波动。红璃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融入时空长河，长河顿时沸腾起来。
“时空……裂隙！”
红璃娇叱一声，双手猛然撕开。
刺啦——
虚空中，一道银色的裂缝缓缓张开。
裂缝内部，是光怪陆离的时空乱流。无数时间片段、空间碎片在其中飞舞，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破的历史影像：星辰诞生、文明崛起、帝国覆灭……
“快进去！”红璃喊道，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鬓角出现了一缕银丝——那是燃烧时空本源的代价。
夏衍不敢犹豫，立刻操控星舟，朝着时空裂隙冲去。
星舟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裂隙之中。
裂隙内部，时间流速混乱。
夏衍感觉到，星舟在裂隙中航行的同时，自身的时间也在飞速流逝。不是加速，而是紊乱——有时一息如同百年，有时百年如同一息。这种混乱的时间感，让他的神魂更加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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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住！”云瑶全力催动天机罗盘，试图稳定星舟周围的时间流速，“红璃，坚持住！”
红璃咬牙坚持，双手维持着裂隙的开启。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金瞳中的银光逐渐黯淡，鬓角的银丝越来越多。
一息，两息，三息……
终于，星舟前方出现了光亮。
裂隙的出口！
“冲出去！”夏衍怒吼。
星舟全力加速，冲向出口。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裂隙内部，一股恐怖的时空乱流席卷而来。那不是自然形成的乱流，而是……有意识的攻击！
“有东西在攻击我们！”凌薇脸色一变，长剑出鞘，斩向乱流。
剑气与乱流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尖啸。但乱流的力量太强了，凌薇的剑气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
“是时空怨灵！”云瑶惊叫道，“时空裂隙中诞生的诡异生物，以时空能量为食！它们被红璃开辟裂隙的动静吸引了！”
夏衍看向舷窗外，果然看到无数半透明的幽灵状生物，正从裂隙深处涌来。它们没有固定形态，身体由时空能量构成，散发着大尊级的气息。
“至少上百只！”凌薇握紧长剑，“我去挡住它们！”
“不行！你一个人挡不住！”夏衍制止了她，“所有人一起出手，必须在它们追上之前冲出去！”
红璃、云瑶、凌薇同时出手。
红璃燃烧更多的时空本源，在星舟后方布下一道时空屏障，试图延缓怨灵的速度。
云瑶催动天机罗盘，推演怨灵的弱点，为凌薇提供攻击指引。
凌薇剑气纵横，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怨灵的能量核心上。
夏衍虽然修为大跌，但也勉强催动残存的寂灭之力，在星舟周围布下一层薄薄的归零领域，抵挡怨灵的侵蚀。
四人联手，勉强挡住了怨灵的第一波冲击。
但怨灵的数量太多了，而且源源不断。它们似乎被激怒了，疯狂地冲击着星舟的防御。
时空屏障在怨灵的冲击下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红璃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她咬牙坚持，双手维持着屏障不破。
“还有多远？！”夏衍问道。
“出口就在前方千里！”云瑶快速回答。
千里……平时瞬息可至，但现在，却如同天堑。
星舟在怨灵的围攻下艰难前行，速度越来越慢。防御阵法发出刺耳的警报声，阵法光罩在怨灵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这样下去，我们冲不出去！”凌薇咬牙道。
夏衍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看向红璃：“红璃，收回屏障，全力维持裂隙出口。凌薇，云瑶，你们保护好红璃。怨灵……交给我。”
“可是你的状态……”三人同时看向他。
“相信我。”夏衍微微一笑，转身走向舱门。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但背影却无比坚定。
走出星舟，夏衍凌空立在裂隙之中。
周围是狂暴的时空乱流，前方是数以百计的时空怨灵。他的修为只有道尊初期，在这群大尊级怨灵面前，渺小如蝼蚁。
但蝼蚁，也有蝼蚁的尊严。
“虽然混沌界崩溃了……但寂灭大道，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