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衍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他的掌心，没有光芒，没有能量，只有……一个“点”。

一个灰白色的点。

那是他残存的混沌界，最后的本源凝聚而成的“寂灭奇点”。虽然只有米粒大小，但其中蕴含的寂灭真意，却无比纯粹。

“归零……万物。”

夏衍轻声说道，将奇点推出。

奇点离手的瞬间，夏衍感觉到，自己与混沌界的最后一丝联系，断了。

他的修为，再次暴跌，从道尊初期跌落到……凡境！

是的，凡境。

连最基本的御空都做不到，身体开始向下坠落。

但在坠落之前，他看到了奇点的威力。

米粒大小的灰白奇点，在飞出的瞬间，开始膨胀。

一里，十里，百里，千里……

最终，膨胀成一个直径万里的灰白领域。

领域之内，一切时空怨灵，都在瞬间“凝固”。

不是被冻结，不是被定身，而是……从“存在”的层面被强行“归零”。

怨灵的身体开始消散，如同沙雕遇到狂风，一点点化为虚无。它们发出无声的哀嚎，但哀嚎也被领域吞噬，连声音都无法传出。

三息后，领域消散。

而领域内的上百只时空怨灵，全部消失。

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夏衍的身体向下坠落，意识开始模糊。

在昏迷前，他看到了星舟冲出裂隙，看到了红璃三人冲出星舟，朝他飞来。

看到了红璃眼中的泪水，看到了云瑶的焦急，看到了凌薇的坚定。

然后，黑暗降临。

……

星舟内。

夏衍躺在修炼室的玉床上，昏迷不醒。

红璃、云瑶、凌薇守在床边，眼中满是担忧。

“他的修为……跌落到凡境了。”云瑶检查了夏衍的状态，声音苦涩，“混沌界彻底崩溃，连残存的根基都没了。现在的他，比凡人强不了多少，而且寿元……只剩不到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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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对凡人来说很长，但对曾经的大尊来说，弹指一瞬。

红璃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握着夏衍的手，感觉到那双手冰凉而无力。曾经，这双手可以撕裂虚空，可以毁灭星辰，可以保护她们。现在，却连握紧她的力气都没有。

“都是因为我……”红璃哽咽道，“如果不是为了帮我开辟裂隙，他不需要动用最后的本源……”

“不怪你。”凌薇平静道，“是他自己的选择。如果他不那么做，我们所有人都出不来。”

云瑶点头：“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寂灭钥匙，用钥匙中的本源救他。否则，百年之后……”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百年之后，夏衍寿元耗尽，神魂消散，彻底陨落。

“钥匙在哪里？”红璃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根据星图，就在前方。”云瑶指向舷窗外，“我们已经穿过熵灭冰风区域，距离风眼只有不到十光年。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多二十年就能抵达。”

二十年……夏衍等得起。

但他的状态，能坚持二十年吗？

凡人之躯，在风神大宇宙这种高法则环境中，就像纸船入海，随时可能被法则波动撕碎。即使有她们的保护，夏衍的身体也在被环境缓慢侵蚀，寿元在加速消耗。

“我需要布置一个‘时间缓流阵法’。”红璃说道，“将夏衍周围的时间流速降低到外界的万分之一。这样，外界过去二十年，他那里只过去七天。可以最大限度地减缓他的衰老。”

“但布置这种阵法，需要燃烧你的时空本源。”云瑶皱眉，“你已经燃烧过一次了，再燃烧，会伤及根基。”

“顾不了那么多了。”红璃坚定道，“为了救他，我什么都愿意。”

她不再多说，开始布置阵法。

三天后，阵法完成。

夏衍被安置在阵法中央，周围的时间流速降低到了外界的万分之一。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衰老速度大大减缓，但修为依旧没有恢复，混沌界依旧崩溃。

“接下来，全速前进。”云瑶下令，“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钥匙。”

星舟朝着风眼的方向，全速航行。

这一次，没有夏衍的领导，但三人的配合更加默契。

红璃负责操控星舟，避开危险区域。云瑶负责推演路线，寻找最短路径。凌薇负责警戒，随时准备战斗。

她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钥匙，救夏衍。

时间一天天过去。

航行第十年，星舟遭遇了一群“风之巨人”。

那是风神大宇宙孕育的先天生灵，身高万丈，由纯粹的风之法则构成，实力最低都是大尊初期。它们守护着通往风眼的要道，不允许任何外来者通过。

“绕不过去。”云瑶推演后说道，“必须打败它们，或者引开它们。”

“我来引开。”凌薇说道，“你们趁机冲过去。”

“不行，太危险了。”红璃反对，“那些风之巨人有上百只，你一个人对付不了。”

“我有办法。”凌薇平静道，“我的剑道最近有所感悟，可以施展‘剑遁’，速度极快。我把它们引开后，会追上你们。”

不等红璃和云瑶反对，凌薇已经冲出星舟。

她脚踏虚空，长剑出鞘。

“万剑……归宗！”

无数剑气从她体内爆发，化作一片剑雨，朝着风之巨人笼罩而去。剑雨虽然伤不到大尊级的巨人，但成功激怒了它们。

上百只风之巨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凌薇追去。

凌薇化作一道剑光，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速度之快，连风之巨人都追不上。

“趁现在！”云瑶下令。

星舟全速前进，冲过了被巨人把守的要道。

半个时辰后，凌薇追了上来，脸色微微苍白，但并无大碍。

“解决了？”红璃问道。

“甩掉了。”凌薇简短回答。

三人相视一笑，继续前进。

航行第十五年，星舟遭遇了一场“法则风暴”。

那是风神大宇宙自然形成的灾难，风暴中蕴含着混乱的风之法则，威力堪比准帝一击。星舟的防御阵法在风暴中剧烈震颤，随时可能崩溃。

“这样下去不行！”红璃咬牙，“必须稳住阵法！”

她全力催动时空之力，在星舟周围布下一层时空屏障。但风暴的威力太强，时空屏障在风暴的冲击下迅速碎裂。

危急关头，云瑶出手了。

她咬破舌尖，喷出三口精血，血雾在空中化作无数天机符文。

“天机……定！”

符文融入风暴，竟然让狂暴的法则风暴短暂“凝固”了三息。

就是这三息，让星舟冲出了风暴区域。

但云瑶也付出了代价：鬓角的银丝又多了一缕，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

“你没事吧？”红璃扶住她。

“没事，只是消耗过大。”云瑶虚弱道，“休息几天就好。”

航行第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