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更在意的是克制?”他问。
“我在意的是真实。”苏墨说,“这个世界不该有征服者的姿态。哪怕是最微小的生命复苏,也必须带着敬畏。”
陈舟翻动一页笔记。他在“叙事导向”一栏写下四个字:反战底色。
导演没有反驳。他让助理暂停播放后续内容,转而调出另一份文件。“我们原计划在第三季安排一场星际冲突,用敌对势力推动剧情高潮。现在看来……可能需要调整。”
“不需要敌对势力。”苏墨说,“真正的冲突来自选择。是继续开采残存星核获取能源,还是封存它们,靠共生系统维持生存?这才是值得讲的故事。”
“可这样会不会节奏太慢?”导演皱眉,“平台数据表明,青少年观众对高强度情节的留存率更高。”
“那我们就改变他们的观看习惯。”苏墨说,“让他们知道,安静也可以有力。”
导演沉默片刻,拿起笔在自己的本子上快速写了几行字。他不再提视觉奇观或票房潜力,而是问:“如果我们把重心放在资源分配争议上,用不同星球代表不同发展路线,您觉得可行吗?”
“可以。”苏墨说,“但必须明确一点——任何破坏生态的行为,最终都要付出代价。不是被人惩罚,而是被世界本身反噬。”
“比如?”导演抬头。
“比如某颗星球短期繁荣,百年后大气崩解;比如某个城市靠掠夺其他区域存活,最后被集体孤立。”她说,“这不是惩罚机制,这是规律。”
导演深吸一口气。他合上笔记本,第一次露出认真思索的表情。
“我们之前确实更关注‘如何建’,没太考虑‘为什么不能乱建’。”他说,“但现在听您这么说,反而觉得这才是最该讲清楚的部分。”
陈舟微微抬头。他在“合作风险”一栏删去了“理念偏差”的标注,改为“可沟通”。
苏墨回到座位,没有表现出满意的神态,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