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建水的晨光穿透薄雾,洒在青云窑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将昨夜未散的酒香与技艺交流的余温,酿成了一抹温润的烟火气。街巷里,散落的桌椅尚未收拾,贝宁木雕的木屑、秘鲁纺织的丝线、中国锡镶的碎箔混落在石板缝隙间,宛如一幅天然的非遗交融图谱。周明山老人在林默的陪伴下,早早来到老工坊,轮椅停在窗边,他望着窗外陆续散去的传承人背影,眼中带着欣慰,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林默,”老人缓缓开口,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你去把温宁和景琛叫来,我有话要跟他们说。”林默应声而去,心中隐约猜到老人的心思——昨夜的热闹虽好,却也暗藏着隐忧,那些在欢声笑语中被忽略的分歧与矛盾,或许正悄然酝酿。
半个时辰后,温宁、陆景琛匆匆赶来,身上还带着奔波的风尘。他们刚处理完全球非遗博物馆开馆后的首批游客反馈,正准备召开核心团队会议,梳理后续运营规划。“周老,您找我们?”温宁在老人身边坐下,顺手为他斟上一杯温热的普洱茶。
周明山老人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摩挲着杯壁上的锡镶纹样:“昨夜的庆典很热闹,全球传承人齐聚一堂,看着是皆大欢喜,但我心里总不踏实。”他抬眼看向两人,目光凝重,“非遗传承的路,从来都不是一团和气,越是热闹,越要警惕藏在背后的问题。比如,不同国家的技艺标准如何统一?年轻人过度依赖技术,会不会丢了匠心的根本?还有,非遗商业化的边界在哪里,如何避免被资本裹挟?”
老人的话刚落,陆景琛的终端便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弹出王浩发来的紧急消息:“陆总,出事了!欧洲非遗联盟联合17个西方国家的传承人,发布了《非遗技艺标准质疑声明》,认为我们制定的‘全球非遗数字化认证标准’过度偏向东方技艺,要求重新修订,否则将退出全球非遗联盟!”
温宁的心猛地一沉,她快速滑动终端屏幕,打开那份声明,密密麻麻的文字刺痛了眼睛。声明中称,青云窑主导制定的认证标准,在纹样规范、工艺流程、传承考核等方面,均以中国锡镶、苏绣等东方技艺为核心参考,对西方水晶吹制、玻璃锻造等技艺的适配性不足,存在“文化霸权”倾向。更有甚者,法国水晶吹制传承人皮埃尔公开表示,将联合欧洲传承人抵制全球非遗博物馆的后续展览,直至标准修订。
“果然来了。”周明山老人轻轻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标准问题迟早会爆发。不同文明的技艺,各有各的精髓,强行用一套标准去衡量,难免会引发不满。”他看向温宁,“你们怎么看?”
温宁指尖敲击着桌面,思绪快速运转:“这份声明看似是标准争议,实则是文化话语权的博弈。欧洲传承人担心,随着青云窑的影响力扩大,西方技艺会被边缘化。但他们忽略了,我们制定的标准,核心是‘保护技艺本质’,而非‘统一工艺形式’。比如水晶吹制与锡镶,虽工艺不同,但对‘匠心’的要求——精益求精、尊重传统——是一致的。”
陆景琛补充道:“而且,标准制定之初,我们曾邀请包括欧洲在内的全球28个国家的传承人代表参与研讨,皮埃尔本人也是核心成员之一,当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现在突然发难,背后恐怕有资本或政治力量推动。”
就在两人商议对策时,林宇的身影匆匆闯入工坊,脸色苍白:“温总、陆总,不好了!我的AI非遗纹样生成系统被指控‘文化侵权’!中东某王室发表声明,称系统生成的一款‘波斯卷草纹+锡镶’纹样,盗用了王室专属的传统图腾,要求我们公开道歉,并赔偿10亿美金,否则将提起全球诉讼!”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温宁接过林宇递来的终端,屏幕上显示着那款引发争议的纹样——卷草纹蜿蜒缠绕,其间点缀着锡镶颗粒,确实与中东某王室的传统图腾有几分相似。“这不可能!”林宇激动地辩解,“AI系统的纹样数据库,都是基于公开的非遗文化资源,经过多重版权审核,绝对没有盗用任何专属图腾!他们这是故意找茬!”
周明山老人看着慌乱的林宇,缓缓开口:“别急,先查明真相。如果确实是系统漏洞,我们必须道歉整改;如果是恶意指控,我们也不能退缩。非遗传承,既要坚守匠心,也要有保护自己的底气。”他顿了顿,“我建议,立刻成立‘危机处理小组’,分两路行动:一路由温宁带队,前往欧洲与传承人面对面沟通,化解标准争议;另一路由陆景琛负责,联系中东王室,核实侵权指控;林宇则全面排查AI系统的数据库,找出问题根源。”
老人的镇定如同定海神针,让在场的人都冷静下来。温宁立刻点头:“就按周老说的办。我今天下午就飞巴黎,带着标准草案和沟通方案,争取说服欧洲传承人。”陆景琛也补充道:“我已经联系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埃尔南德斯助理总干事,请他从中协调中东王室的沟通事宜,明天一早出发前往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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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就回技术中心,全面排查数据库,一定找出问题所在!”
当天下午,温宁带着林默和翻译,登上了前往巴黎的航班。飞机上,温宁反复翻阅着欧洲非遗联盟的声明,以及当初标准制定的会议记录,试图找出争议的关键点。林默坐在她身边,有些担忧地问:“温总,皮埃尔他们态度强硬,这次沟通会不会很艰难?”
温宁合上文件,望向窗外的云海:“肯定会艰难。但我们不能退缩,因为这不仅是标准的争议,更是非遗传承理念的碰撞。我们要让他们明白,全球非遗联盟不是某一个国家的‘一言堂’,而是所有传承人的‘共同体’,标准的制定,是为了更好地保护技艺,而不是争夺话语权。”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巴黎戴高乐机场。法国文化部长拉法兰亲自派人前来接机,车子行驶在巴黎的街头,埃菲尔铁塔、卢浮宫等标志性建筑一闪而过,温宁却无心欣赏,满脑子都是即将到来的谈判。
当晚,沟通会议在巴黎非遗保护中心举行。会议室里,气氛剑拔弩张,皮埃尔坐在主位,身边围坐着欧洲各国的传承人代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严肃的表情。看到温宁一行人进来,皮埃尔只是冷冷地抬了抬手,算是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