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干!”纣王拍案而起,怒不可遏,“你仗着王叔身份,屡次顶撞于朕!
今日更敢当众诽谤朕与爱妃,诅咒社稷!你……你眼中还有朕这个君王吗?!”
比干昂首挺胸,毫无惧色:“君不正,臣投外国!父不慈,子奔他乡!
陛下若不行仁政,近贤臣,远小人,清后宫,废酷刑,老臣纵死,亦无颜见先王于地下!
陛下若执迷不悟,便请将老臣亦绑上那炮烙铜柱,让老臣与杜元铣、梅伯、赵启同去,也好过眼睁睁看着祖宗江山,毁于妖邪之手!”
他这是彻底豁出去了,要以死明志,以血醒君!
纣王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比干:“你……你竟敢以死相胁!好!好一个‘忠臣’!
朕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朕的炮烙硬!来人……”
“陛下且慢!”胡喜媚忽然柔声开口,阻止了纣王。她款款起身,走到台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比干。
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怜悯与恶毒的微笑:“王叔乃国之栋梁,先王托孤重臣,岂可轻易处以极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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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王叔口口声声说自己忠心耿耿,为社稷着想,陛下,我们何不验证一下?”
纣王一愣:“验证?如何验证?”
胡喜媚朱唇轻启,吐出的字眼却让在场所有人,包括纣王。
都倒吸一口凉气:“妾身曾听闻,古有圣人,心有七窍,玲珑剔透,可辨忠奸善恶,通晓天地至理。
王叔既自诩忠心赤胆,为社稷可抛头颅洒热血,想必其心亦非凡品,或也有七窍玲珑?
不若……请王叔将心剜出,让陛下与满朝文武一观。
若真是七窍玲珑心,便证明王叔确是亘古忠臣,陛下非但不应责罚,更当褒奖。
若是寻常之心……那便是欺君罔上,死有余辜了。”
剜心验忠?!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连风声都仿佛凝固了。这是比炮烙更为残忍、更为诛心的毒计!
不仅要杀人,还要在杀人之前,极尽羞辱与折磨,更要颠倒黑白,将忠良的赤胆忠心,扭曲为验证其“真伪”的玩物!
比干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仰天大笑,笑声苍凉悲愤,直冲云霄:“哈哈哈!好!好一个‘七窍玲珑心’!妖妃!
你祸乱宫闱,残害忠良,颠倒黑白,天道昭昭,你必不得好死!陛下!
老臣之心,天地可鉴,祖宗可证!今日便剜出此心,让陛下看看,何为忠,何为奸!
也让天下人看看,这大商朝堂,究竟是何等昏聩,竟容得下如此蛇蝎妖孽,行此禽兽不如之事!”
他猛地转身,面向东方,整理衣冠,三跪九叩,悲声道:“列祖列宗在上!
不肖子孙比干,无能规劝君王,肃清朝纲,致使奸邪当道,社稷倾危!
今愿以此残躯,剜心明志,以死谏君!望祖宗英灵,护我成汤血脉不绝,佑我大商……重归正道!”
言罢,他霍然起身,目光如电,扫过台上脸色变幻的纣王、眼神冰冷的胡喜媚、以及噤若寒蝉的群臣,最后厉喝一声:“取刀来!”
自有那早已被胡喜媚、费仲收买的狠毒武士,捧上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比干接过匕首,毫不犹豫,猛地扯开胸前衣襟,露出苍老的胸膛。
他仰头闭目,深吸一口气,随即手腕一沉,锋利匕首狠狠刺入心口!
“噗——!”
鲜血迸溅!比干身体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但他咬紧牙关,竟以无上毅力,手腕转动,硬生生在胸膛内剜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