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史?诗引~
晨雾封山隐路痕,麸皮半袋伪温存。
稚言戳破迷心网,蹄响催危动客魂。
~正文~
我攥着断成两截的木棍,指腹磨过粗糙的木刺,血腥味在舌尖漫开。怀里的通讯器硌着肋骨,凉得像块冰,外壳刻着的纹路只有我知道藏着什么。晨雾裹着霉味扑进鼻腔,甜腻得让人反胃——那是麸皮混着谎言的味道。邬世强跨步挡在我身前,他的影子压过来,把我护在身后,掌心攥得我生疼。爹娘拎着破布袋站在雾里,袋口漏出的麸皮沾着泥,可他们眼里的光,比地主家的刀还利。
“悦悦——娘和你爹来看你了!”刘母的喊声拖得老长,穿透晨雾,刮得人耳膜发紧。我往后缩了缩,邬世强的手更用力了,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裳渗进来,压下我小腿的颤抖。王婆婆拎着针线筐从山洞里出来,竹筐撞在石头上发出脆响,她眉头拧成疙瘩,唾沫星子随着话音飞:“当初把孩子扔在荒坡喂狼,现在倒想起有这个闺女了?”
小石头“噌”地爬上洞口的老槐树,蹲在树杈上晃着腿,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人:“王婆婆说得对!你们就是没安好心!”他随手揪起几片槐树叶,朝刘父刘母扔过去,叶子擦着刘母的发髻落下。
刘母脸上堆着笑,枯瘦的手往前伸,想绕过邬世强抓我:“我的好悦悦,娘可想死你了,特意给你带了粮食来。”她的指尖快碰到我衣袖时,邬世强横跨一步拦住,语气冷得像山涧冰碴:“粮食?这瘪布袋里的麸皮,连鸡都不啄。”
刘父把布袋往地上一掼,“哗啦”一声,灰褐色的麸皮混着泥土草屑洒了一地,霉味更浓了。“今年大旱,有麸皮就不错了。”他梗着脖子,眼角瞟向山洞深处,“跟爹走,到了水库村庄,白面馒头管够。”
“呸!”王婆婆上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刘父鼻子上,“有白面馒头会拿麸皮哄孩子?上次把悦悦推下坡时,怎么没想过给她留一口?”她的喊声引来了附近搭棚的逃荒者,七八个人拎着木棍围过来,眼神里满是鄙夷。
我盯着地上的麸皮,指甲掐进掌心,旧伤的痛感翻上来。那天天很晴,父亲的脚踹在我后腰上,母亲的声音尖利:“带个吸霉运的赔钱货,咱们娘仨都得饿死。”我滚下坡时,抓过一把草,草叶割得手心火辣辣地疼,就像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