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意义非凡。
它冒着的黑烟,在蓝天下显得格外突兀。
那是有节奏的轰鸣,那是工业时代的心跳声。
陈规跟在车旁边快跑,一边观察着连杆的运行,一边大喊:
“加煤!保持压力!”
徒弟们拼命铲煤。
火苗从烟囱里窜出来。
速度又快了一点点。
这种充满力量的机械感,让在场每一个男人的肾上腺素飙升。
即便是最古板的儒生,看到这一幕也不得不承认——震撼。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然而。
就在大家都兴奋到了极点的时候。
意外还是发生了。
“崩!”
一声巨响从车底传来。
紧接着是一阵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那个正在高速往复运动的主连杆,突然断裂了!
断掉的连杆瞬间把旁边的气缸壁打穿。
“呲——!!!”
高压蒸汽如同疯了一样从破口喷涌而出。
瞬间笼罩了整个车头。
“停车!快泄压!”
陈规不顾滚烫的蒸汽,冲上去狠命拉下总阀门。
几个徒弟也拼死用湿棉被去堵那喷气口。
好在赵桓站得远,而且有御前班直的人肉盾牌护着。
场面虽然混乱,但很快控制住了。
那个刚才还威风凛凛的火车头,此刻瘫在铁轨上,还在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只不过这次是漏气。
周围刚才还欢呼的工匠们,一个个垂头丧气。
陈规从蒸汽里钻出来,浑身都湿透了,也不知是汗还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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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臣无能!”
“臣辜负了陛下期望!”
“这连杆……还是强度不够。”
他声音哽咽,眼里满是血丝。
为了这东西,他熬了多少个通宵,头发都白了一半。
结果还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掉了链子。
场面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赵桓。
等待着天子的雷霆之怒。
李纲也叹了口气,刚要上前说几句宽慰的话,或者顺便劝谏一下“此乃不祥之兆”。
赵桓却已经走了上去。
他推开了那些挡着他的侍卫。
走到那个还冒着热气的残骸面前。
看着那根扭曲断裂的连杆。
他懂,这不是陈规无能。
这是大宋现在的材料学,还跟不上设计。
熟铁强度不够,钢又太脆。
热处理工艺还达不到后世的标准。
这在工业初期是必然的阵痛。
赵桓伸手把陈规扶了起来。
甚至没嫌弃他身上的机油和煤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为什么要跪?”
“这东西跑起来了吗?”
陈规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跑了……一里地。”
“那就是成了!”
赵桓的声音很大,大到让所有灰心丧气的工匠都能听见。
“今天是跑了一里。”
“下个月也许就能跑十里。”
“再过几年,它就能从汴梁跑到徐州,跑到幽州!”
“失败不可怕。”
“可怕的是连试都不敢试!”
“朕看到的不是一堆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