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看到的是大宋的未来!”
他指着那根断掉的连杆。
“强度不够是吧?”
“那就去找徐州铁厂,让他们改配方!”
“无论试多少次,花多少钱。”
“这笔钱,朕替你们出!”
“工部明年的预算,翻倍!”
这话一出,陈规的眼泪哗的下来了。
那帮徒弟们也都跪在地上嚎哭。
士为知己者死。
有这样的君王,他们就算是累死在作坊里,也值了!
“臣……必肝脑涂地!”
李纲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本以为这只是个大玩具,是个劳民伤财的玩意儿。
但看到赵桓那种坚定的眼神,那种即使面对失败也泰然处之的气度。
他忽然明白。
这位官家图的不是玩乐。
他是真的想靠这大家伙,把大宋拉到一个谁也没见过的新世界去。
虽然那个世界现在看来还是一团糟,充满了危险和不确定。
但那种蓬勃的向上的力量,却是挡不住的。
“陛下,”李纲终于开口了,“若此物真能日行千里,那运粮运兵,确实乃国之利器。”
“只是这材料……”
“慢慢来。”
赵桓转头对李纲说,“你也看到了。”
“不是咱们不行,是时候未到。”
“但这就像个早产的孩子。”
“虽然现在还体弱多病,甚至走几步就喘。”
“但只要咱们精心养着。”
“它会长大的。”
“等到它真正长壮实的那一天。”
“你就知道,什么叫一日千里。”
回宫的路上。
赵桓的心情并没有因为那次事故而变坏。
相反,他更踏实了。
因为他看到了问题所在。
只要有问题,就有解决的方向。
他坐在御辇上,手指轻轻敲着那份刚刚送来的徐州铁厂报告。
“焦炭炼钢已经初步稳定了。”
“接下来就是合金。”
“锰、铬、甚至是简单的碳含量控制。”
“这些东西,光靠工匠摸索不行。”
“得有理论。”
他想到了之前的慈幼局,想到了新科举。
“那些算学状元,不能光让他们算账。”
“得让他们去徐州。”
“去盯着那炉子,去把‘为什么铁会脆’这个道理格出来!”
这是一场长跑。
今天的失败,只是起跑线上的一次踉跄。
但只要方向对了。
大宋这辆列车,终究会碾碎一切旧时代的阻碍。
哪怕它现在还只是个早产儿。
那一声汽笛的长鸣。
回宫后,赵桓立刻批了一道手谕给户部。
“调拨十万贯专款,用于徐州特种钢材试制。”
“另,着工部设立‘材料研究所’,那个叫沈复的状元,让他专门负责这个。”
“告诉他。”
“只要能造出一根不断的连杆。”
“他就是大宋的功臣,堪比开疆拓土的大将军!”
旨意发出,整个汴梁的工匠圈子再次沸腾。
一个崭新的时代。
在这个不算完美的早晨。
在这个充满煤烟味和机油味的荒野上。
跌跌撞撞地,开始了它的第一步。
哪怕步履蹒跚,但那是巨人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