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射落步枪的头目,忍着钻心的剧痛,用不知从哪里撕下来的脏布条胡乱缠绕着血流如注的手臂。他矮身缩到吉普车后面。剧烈的疼痛和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让他脸上的嚣张和疯狂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变得更加扭曲和歇斯底里。他不能就这么算了!损失了人手,丢了这么大的脸,如果空手而归,他以后还怎么带队伍?
他猛地抬起头,因为痛苦和愤怒,眼球布满了血丝,他朝着手下们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妈的!都给老子上!他们就他妈几个人!枪厉害又怎么样?我们人多!压也压死他们!听着!谁能干掉一个男的,赏双份物资!活捉那三个小娘们儿,今晚她们就归你们,随便玩!”他用充满蛊惑和残暴的语调,试图重新激发手下的凶性。
在他的鼓动和下流的许诺下,一些原本被吓住的掠夺者眼中重新燃起了贪婪和凶光,他们依靠着车辆作为掩体,开始零星地朝车队方向开枪射击。一时间,噼里啪啦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在狭窄的弯道间回荡,压过了雨声。战斗,在这片被雨水浸泡的泥泞之地,彻底打响。
那掠夺者头目连滚带爬,像一只受惊的土拨鼠,手脚并用地逃回那辆引擎盖冒烟的吉普车后。他背靠着冰冷湿滑的车门,剧烈地喘息着,右臂被箭矢贯穿处的剧痛一阵阵袭来,几乎让他晕厥。但比疼痛更强烈的是屈辱和暴怒。他横行这片区域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在一个照面间就被人像打狗一样废了一条胳膊!他脸上横肉扭曲,眼神中透出一股疯狂的狠厉,猛地探身钻进车内,在一堆杂物中胡乱摸索,随即掏出了一把老旧的、漆面剥落的信号枪。
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痛苦和狰狞的狞笑,用未受伤的左手,有些笨拙但却异常坚定地将一发红色的信号弹填入枪膛。然后,他奋力抬起手臂,将那粗短的枪口对准阴沉得如同铅块般的天幕,用尽全身力气扣动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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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啪!”
一声尖锐的呼啸划破雨幕,紧接着是一声不算响亮但却异常刺耳的爆鸣。一发红色的信号弹拖着刺眼夺目的橘红色尾焰,如同地狱深渊中射出的复仇之火,顽强地冲破了连绵的雨丝,在高空中猛地炸开一团短暂而醒目的红色光晕。那光芒在灰暗的天色背景下,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稠鲜血,迅速扩散、摇曳,将下方每一张仰起的脸都映照得一片诡异猩红。这是一个明确无误的讯号——呼叫支援,不死不休!
“妈的!他们叫人了!”李铁透过破碎的车窗看到那团不祥的红光,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脸色瞬间凝重如铁。他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
陈默眼神一寒,心底最后一丝“或许能逼退对方”的侥幸彻底熄灭。信号弹的出现,意味着对方绝非散兵游勇,而是在这片区域有着一定组织和联络网的势力。一旦被他们缠住,等待车队的将是源源不断的敌人,直到被彻底拖垮、吞噬在这片荒郊野岭。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看来周围还有他们的同伙。”陈默的声音透过雨声和逐渐稀疏的枪声传来,冷静得可怕,“不用过多命令了,自由射击!瞄准了打!力求最快速度削减他们的有生力量,我们必须尽快脱身!”
然而,坏消息接踵而至。
“陈默,看山下!”李三突然失声喊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无意中瞥见,几公里外的山下,那蜿蜒如蛇的盘山公路上,再次出现了移动的黑点,并且正在快速向上移动!
众人心头一紧,纷纷借着战斗间隙向山下望去。雨幕朦胧,但依然可以清晰地分辨出,那是四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沿着山路疾驰而上!引擎的轰鸣声即使隔着这么远,也隐隐传来,带着死亡的压迫感。
粗略计算,这新来的四辆车,加上之前残存的一辆还能动的吉普和三辆摩托(其中一辆前轮已爆),以及那些车辆原本可能搭载的人员,敌人的总数量将瞬间突破四十大关!甚至更多!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车队每个人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