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提在嗓子眼,一种擅自行动的恐惧和被发现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他的手脚都有些发软。但他没有停下。

终于,那处半塌的马厩轮廓出现在眼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腐草和马粪混合的气味。

他绕到马厩后面,借着天上微弱得可怜的星光,摸索着那几丛早已枯死的、枝杈硬脆的灌木。手指触到尖锐的硬刺,扎了一下。

就是它们。

他蹲下身,用还能动的右手和受伤的左臂配合着,费力地折断几根相对粗壮的枯枝,又用手指和牙齿,勉强剥下一点粗糙的、带着特殊气味的根皮。过程笨拙而缓慢,伤口被反复牵扯,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直冒。

就在他专注于手下这点微不足道的“收获”时——

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融入风中的脚步声,再次触及了他紧绷的神经。

不是巡夜兵丁。

那脚步太轻,太稳,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心悸的节奏。

陈伍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他猛地停住所有动作,屏住呼吸,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循着声音来源望去。

就在马厩另一头的拐角阴影里,那个黑袍人不知何时又站在那里。

依旧是融于夜色的模糊轮廓,寂静无声。

但这一次,黑袍人没有看向他。

黑影微微侧身,面朝着另一个方向——那是关隘内区,几处相对完好的院落所在,似乎是军官和那位文官驻跸的地方。

黑袍人似乎……在观察着什么。那姿态,专注而凝定,仿佛在黑暗中捕捉着某种常人无法察觉的讯息。

陈伍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连指尖剥下的那点根皮掉落都浑然不觉。

他看着那黑影,看着那凝定的姿态,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骨。

他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