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蜷缩着,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棚口。
一个佝偻的身影,抱着弓,慢吞吞地踱了过来,是刘老兵。他似乎在巡夜,目光扫过窝棚里横七竖八的身影,最后落在陈伍这边。
陈伍下意识地想闭眼装睡。
刘老兵却在他旁边蹲了下来,浑浊的眼睛在黑暗里看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像风吹过破布:“没睡?”
陈伍僵了一下,只能低声应:“嗯。”
刘老兵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指大小的粗竹筒,拔开塞子,倒出一点灰白色的粉末,示意陈伍伸手。
陈犹豫了一下,伸出受伤的手。
刘老兵将那点粉末撒在他手背的伤口上。一阵轻微的刺痛过后,是一种淡淡的凉意。
“土方子,止血还行。”老兵收起竹筒,声音依旧干涩,“比不了官药,但能顶事。”
“……谢谢。”陈伍低声道。
老兵摆摆手,似乎不在意。他蹲在那里,没立刻走,目光望着棚外漆黑的夜,半晌,才又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陈伍听:“这关墙……呆久了,就知道,有些事,看见也当没看见。有些人,离远点。”
陈伍心脏猛地一跳,抬起头。
老兵却并不看他,依旧望着外面:“白日里跑得快,死得快。夜里看得太多……死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