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静静听着,末了,淡淡说了一句:“看来雷把总麾下,也不全是只会厮杀的莽夫。”
陈伍心头一凛,不敢接话。
文官却已转身入内,并未深究。
回到西段,陈伍却发现气氛有些异样。几名雷彪的亲兵正冷着脸站在墙道上,见他回来,其中一人上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陈营操,雷把总请你过去一趟。”
中军帐内,雷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桌上摊着几份文书,正是陈伍这几日呈报监军院的副本——不知通过何种途径,竟已到了他的案头。
“陈伍,”雷彪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风暴来临前的压抑,“你如今……是攀上高枝了?监军院的差事,办得可还顺手?”
陈伍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急忙单膝跪地:“卑职不敢!监军手谕,卑职不敢不遵!所报事项,皆出自西段防务,绝无半句虚言,更不敢窥探军机!”
雷彪死死盯着他,疤痕扭曲,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起来!老子还没死!这抚顺关的防务,还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
他猛地一拍桌子:“既然监军如此看重你,老子便给你加加担子!即日起,西段所有防务器械、人员调配,一应文书往来,皆由你暂领!若有差池,老子第一个砍了你的脑袋!滚出去!”
陈伍如蒙大赦,踉跄退出帐外,心脏兀自狂跳不止。
他知道,雷彪这是被监军的举动激怒了,索性将西段这个烫手山芋彻底扔给了他,既是考验,也是警告。成了,功劳未必是他的;败了,他就是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替死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压力如山崩般压下,但陈伍眼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暂领西段所有防务文书!
这意味着,他之前偷偷学来的那些东西,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用武之地!更重要的是,他能够更直接、更全面地掌控西段的资源,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加固防御,调配人手!
他不再犹豫,回到西段,立刻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他重新核算器械库存,将有限的资源向最危险的段落倾斜;他调整值守班次,让有经验的老卒和新兵混编,以老带新;他甚至根据这些日子观察到的建州军活动规律,大胆建议雷彪微调了几处哨位和预警流程。
雷彪对此不置可否,似乎打定主意冷眼旁观。
变化在潜移默化中发生。西段的防务效率悄然提升,士卒们虽然依旧疲惫,但因调配更合理,怨言反而少了些许。几次小规模的建州袭扰,都被西段守军更及时、更有针对性地击退,伤亡较其他段明显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