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无边的冰冷。
意识如同沉入漆黑冰冷的深海,被巨大的水压碾碎,又被刺骨的寒意冻结。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只有一种永恒的、令人窒息的坠落感。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一丝微弱的光感,如同针尖般刺破了浓稠的黑暗。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撕裂般的疼痛,从胸口、肋下、脖颈处同时爆发,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神经上!
“呃啊……”一声嘶哑破碎的呻吟,不受控制地从陈伍干裂的喉咙里挤出。
他猛地睁开眼,却被刺目的光线灼得立刻闭上,泪水瞬间涌出。
天亮了?
他还没死?
剧烈的疼痛和冰冷僵硬的触感告诉他,他还活着。他正躺在一片冰冷潮湿的泥地上,半个身子还浸在刺骨的河水里。
他艰难地再次睁开眼,适应着光线。眼前是灰蒙蒙的天空,和被陡峭岩壁切割出的、狭窄的一线天光。他依旧在那条暗河流出的崖缝里,只是被水流冲到了稍下游的一处浅滩。
他还活着……那个恐怖的弩手,竟然没有杀他?是真的相信了东西被他藏起来的鬼话?还是……根本不屑于杀他这只无用的蝼蚁?
“乌台不需要废物……”
那句冰冷的话语再次回响在耳边,如同鞭子般抽打着他的灵魂。
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刺骨的麻木感中夹杂着针扎般的刺痛。他试图撑起身体,却引来肋下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的唾沫带着血丝。
木匣……被拿走了。他拼死得来、视为护身符和催命符的东西,最终还是失去了。他现在真正的一无所有,除了这条奄奄一息、被随手丢弃的残命。
巨大的失落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比河水更冷,瞬间淹没了他。
为什么……不杀他?是怜悯?不可能。是疏忽?更不可能。那等高手,杀他如捻蚁。
唯一的解释是,他活着,比死了更有用?或者……更无害?
一个被彻底剥夺了筹码、身负重伤、苟延残喘的弃子,还能有什么威胁?杀了他,反而可能留下不必要的痕迹。留着他,自生自灭,甚至……或许还能作为一枚无关紧要的诱饵?
陈伍躺在冰冷的浅滩上,望着灰暗的天空,忽然发出一阵低沉而嘶哑的、比哭更难听的笑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