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够了,剧烈的疼痛和寒冷让他重新清醒。不能死在这里。就算是被当成废物丢弃,就算是被当作诱饵,他也要活下去!
求生的本能再次压倒了绝望。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一点点挪动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艰难地从河水里爬上岸边略干燥的碎石滩。
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一阵阵令人眩晕的剧痛。他瘫在碎石上,剧烈喘息,汗水和河水混在一起,不断从额头滚落。
必须检查伤势,必须找到御寒之物,必须离开这里!
他颤抖着手,撕开早已破烂不堪、冻得硬邦邦的衣襟。肋下的刀伤被河水泡得发白翻卷,依旧在渗着血水。脖颈被弩箭擦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幸运的是似乎只是皮肉伤,但一种奇怪的麻痹感依旧残留着。全身多处擦伤和淤青,左臂几乎抬不起来。
最要命的是寒冷。湿透的衣物紧贴着皮肤,不断带走他本已微弱的体温,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再这样下去,不被追兵杀死,也要活活冻死在这里。
他挣扎着坐起身,目光扫视着这片狭窄的河滩。除了碎石和流水,空无一物。
不能待在这里!
他咬着牙,用那柄捡来的短刃割下相对干燥的里衣碎片,草草包扎了肋下最重的伤口。然后,他拄着短刃,以刀为杖,颤抖着、一步一挪地沿着崖壁,向着下游、远离关隘的方向艰难行去。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呼吸如同拉扯着破风箱。视线因疼痛和寒冷而阵阵模糊。但他不敢停下,身后那燃烧的关隘如同巨大的墓碑,提醒着他停留的代价。
崖缝曲折,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逐渐开阔,水流也平缓下来,汇入一条更大的、已然半涸的河谷。河谷两侧是起伏的丘陵和枯黄的灌木丛,远处依稀可见连绵的山峦轮廓。
他躲进一丛茂密的枯灌木后,瘫倒在地,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阳光勉强穿透灰云,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必须生火!必须找到吃的!
他喘息片刻,挣扎着收集了一些枯草和细枝,用颤抖的手拿出火折子。幸运的是,油布包发挥了作用,火折子还能用。他小心翼翼地引燃枯草,一小簇微弱的火苗终于跳跃起来,带来一丝令人泪流满面的暖意。
他蜷缩在火堆旁,贪婪地汲取着那点热量,僵硬的身体慢慢恢复了一丝知觉。
接下来怎么办?去哪里?
关内已成死地,关外是建州军的天下。他身无分文,重伤在身,如同丧家之犬。
或许……只能往南走?尝试绕过战区,或许能遇到明军的哨卡或逃难的百姓?虽然希望渺茫,但总好过坐以待毙。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