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伍沉默下来,指尖捻动着那点粉末。样品…乱葬岗…只身前往…这分明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死局!对方根本无意交换,只是想诱他现身,夺回账簿,并将他彻底灭口!
那这“样品”是真是假?若是假的,自是毒计;若是真的…反而更可怕!说明对方自信到根本不怕他验看,有绝对的把握在交易时将他拿下!
去,是九死一生。不去,是坐以待毙。
似乎…根本没有选择。
陈伍缓缓抬起头,眼中却不见丝毫绝望,反而燃起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火焰。他看向灰鸢,一字一句道:“告诉他们…我准时赴约。”
“哨官!”灰鸢大惊,“这分明是陷阱!您伤势如此沉重,岂能孤身犯险?!不如让属下代您前去,或请‘典簿’大人派人接应…”
“不行。”陈伍断然拒绝,“对方点名要我一人。若见他人,交易立毁。他们赌的,就是我不得不去。”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况且…谁说我一定要按他们的规矩来?”
灰鸢一怔。
陈伍压低声音,快速道:“你立刻去办几件事。第一,设法搞到‘乱葬岗’义庄及其周边最详细的地形图,尤其是可能的埋伏点和撤退路线。第二,准备两样东西:一包烈性蒙汗药,掺入少许朱砂,颜色要与我手中这‘样品’近似;再找一只活的野兔或山鸡。第三,去查‘义庄’的守尸人底细,以及最近是否有陌生人在附近出没。”
灰鸢眼中闪过明悟:“哨官您是要…”
“他们将计就计,我亦可将计就计。”陈伍目光幽深,“既然他们想玩,那就玩一把大的。看看最后,是谁吞下这带毒的饵!”
“属下明白!”灰鸢精神一振,立刻领命而去。
废料房内重归寂静。陈伍靠在墙上,缓缓闭上眼睛,脑中飞速勾勒着明晚可能发生的一切。地形、对手、时机、变数…每一个细节都在反复推演。左臂的麻木和虚弱不断提醒着他实力的悬殊,但一股更强大的、源于无数次绝境求生的意志力,却在支撑着他。
恐惧依旧存在,但已被冰冷的决绝所取代。这是一场赌上性命的豪赌,赌注是他的命,是账簿,更是揭开真相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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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彻底黑透,风雪似乎更大了。
约莫亥时末,灰鸢去而复返,带来了陈伍需要的东西:一张绘制精细的义庄周边地形草图;一包颜色暗红、气味刺鼻的药粉;还有一只被捆着双腿、在布袋里瑟瑟发抖的灰毛野兔。
“哨官,查到了。”灰鸢气息微喘,低声道,“那义庄的守尸人是个孤寡老瘸子,平日嗜酒如命。但据更夫说,前天夜里,曾看见有几个黑影在义庄后墙外徘徊,身形不像普通百姓。义庄往东半里,有片废弃的砖窑,极易藏人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