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烈阳草

叶纨提着水桶往回走,脑海中却浮现出后山那片向阳坡地。

乱石嶙峋间,一丛丛烈阳草在烈日下顽强生长,叶片窄长,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在阳光下泛着一种干燥的金红色。

药性燥热,寻常人服用过量会口舌生疮、气血翻腾,勉强沾个“阳”字的边。但距离“至阳至烈”,何止云泥之别。

不过……若是数量足够庞大呢?若是能用某种方法,将其本就霸道的“燥热”药性,进一步激发、浓缩呢?

一个模糊的想法,如同暗夜中的萤火,开始闪烁。

她开始有意识地收集烈阳草。

不再仅限于“绕路采药”的借口,有时午歇那短暂得可怜的片刻,她也会独自一人溜达到那片无人的坡地。

采集,捆扎,带回那拥挤嘈杂的杂役院,然后摊开在背阴却通风的屋檐下晾晒。

理由依旧是那个万能的“垫鞋底防潮”。

李铁柱看到了,憨厚的脸上露出关切:“叶师妹,这草垫多了,走路硌脚吧?我那儿还有些旧布头,你要不……”

他是真心实意地担心。

叶纨摇摇头,脸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浅笑:“谢谢李师兄,没事的,垫薄薄一层就好,习惯了。”

晒干的烈阳草呈现出一种枯萎却更显浓烈的金红色,摸上去粗糙扎手。

夜深人静时,叶纨蜷在铺位最里侧的阴影中,就着窗外漏进的微弱月光,将干草放在一块平坦的石片上,用另一块石头耐心地、一遍遍地碾压、搓揉。

粗糙的草叶纤维被碾碎,过筛,得到一种质地不均匀、色泽金红中带着褐色的粉末。指尖沾上少许,能感到清晰的、持续不断的细微灼热感,气味辛辣冲鼻,直冲脑门。

她尝试用少许冰冷的井水调和,粉末却顽固地拒绝融合,只形成一种令人不快的糊状,并且,水分迅速带走了粉末中那本就有限的“燥热”气息,只留下一摊毫无活力的渣滓。

“调和……不对。”她凝视着失败的作品,喃喃自语。

库房里年轻执事抱怨的话忽然回响在耳边——“熔了重锻”。

或许,思路不该是温和的“调和”,而是更激烈、更彻底的“熔炼”或“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