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烈阳草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

又是一个万籁俱寂的深夜,叶纨悄无声息地起身,如同融入阴影的猫,溜进了院子角落那个简陋的、白天用来烧热水和煮集体伙食的灶房。

炉灶里的火早已熄灭多时,只剩下一层厚厚的、颜色灰白、却仍保留着些许余温的炭灰。

她取出那个早已准备好的、边缘带着缺口的破陶碗——这是她从废弃杂物堆里捡来的,毫不起眼。

将一小撮烈阳草粉末小心翼翼地倒入碗底,不多,刚好铺满薄薄一层。

然后,她将陶碗轻轻埋进尚存暖意的炭灰深处,用手将周围的炭灰压实,只留下碗口边缘微微露出。

没有丹炉,没有地火,没有修士的灵诀催动。

她所能依靠的,只有这灶膛残余的、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热力,进行一场漫长而静默的“煨制”。

她蜷坐在冰冷的灶膛前,背靠着粗糙的砖墙,一动不动。

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感知陶碗透过层层炭灰传来的、那细微到极致的温度变化上。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息都流淌得缓慢而清晰。

直到远处传来第一声模糊的、预示着黎明将至的鸡鸣,她才缓缓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轻轻扒开覆盖的炭灰。

陶碗很烫,边缘的缺口处甚至能看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几乎看不见的热气扭曲。

碗底那一小撮粉末,已经彻底变了模样。它们凝结在一起,形成一块深褐近黑、表面凹凸不平的硬痂,质地坚硬。

指尖触碰,能感到明显高于环境的温度,并且那温度消散得很慢。凑近了,辛辣的气味不再浮散,反而凝缩成一股更锐利、更集中的气息,吸入鼻腔,甚至能感到微微的灼刺感。

真的有效。这粗糙的、借助余烬完成的“煨烧”,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烈阳草粉末的性质,使其“阳燥”之性变得更加凝练、集中。

但欣喜只是一闪而过。

看着那指甲盖大小、微不足道的一丁点成果,再想想锁链上那绵密繁复、散发着不祥波动的暗红色符文……这点量,这点可怜的“火候”,距离能干扰甚至破解“慑魂符”,还差着无法逾越的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