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方停,乾清宫中仍是灯火通明。刑司与御史奉旨彻查“残片掉包”一案,整个紫禁城因此陷入前所未有的森冷气氛。
江枝并未坐等结果,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若不主动追索,“掉包”二字终会扣在她头上,成为无法洗清的枷锁。
她亲自召见御史大夫与刑司堂官,面色清冷,开口便是犀利的质问:“证物自香监出,至乾清殿,不足半个时辰。为何半途发生混乱?谁调派禁军?谁负责运送?一路上几经停留?你们竟全无记录?”
刑司堂官冷汗直冒,低声辩解:“娘子,此事……因宫道雪深,故临时更改路线……”
江枝冷笑,眼神如刀:“更改?临时?是你刑司奉旨押送,还是在为长宁宫开道?若这便叫‘临时’,那朝廷上下的律法岂不成了笑话?”
御史大夫在旁咳了一声,缓和气氛:“香主,气急无益。此案确有疏漏,臣等必查。但还需循迹一步步追索,方能见端倪。”
江枝冷声应道:“那便立刻循迹。宫道两侧守卫、夜巡、甚至挑灯的内侍,皆要逐一问清。我倒要看看,是哪只鬼手伸得如此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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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刑司便开始排查。押送路线本该从御书房侧门直入,但当晚有人“建议”绕道西偏殿,理由是“正门冰滑难行”。
江枝眉头紧皱,低声对夜阑道:“冰滑?正门日日走过,何曾听说。分明是预设的局。”
顺藤摸瓜,果然查出,当晚提出绕道之人,正是禁军副统领,而他与长宁宫嬷嬷素有来往。
江枝眸光一冷,唇角讥笑:“果然还是贵妃的手。只怕连禁军都已染指。”
夜阑紧张问:“主子,可要立刻进谏?”
江枝摇头,低声道:“不可。此刻直指,陛下只会疑我借机构陷。要拿,就得拿得彻底,当殿翻供,让她无从抵赖。”
她语气森冷,仿佛已经将对手推向悬崖:“掉包之路既已显影,那我就要她在这条路上,自己走到绝境。”
此时的长宁宫,却是另一番景象。
贵妃立于殿内,望着风雪,眼神阴鸷。她身边的夏昭低声道:“娘娘,账片已呈至陛下,江枝虽多辩,却难自证。何况群臣议论纷纷,多数已疑她锋芒过盛。此乃好势。”
贵妃冷哼,眸光狠厉:“好势?她那毒舌一开,便能挑得百官心摇。哀家见得清楚,陛下虽疑我,但已开始忌惮她。此乃她致命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