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光城的夜,从未如此寂。
风不吹,火不燃,连塔顶的问息,都在片刻间静止。天幕上,那道连接塔心与灰律的光桥依旧悬着,却少了一丝共鸣时的温度,宛如两心之间突然隔了一层冰。
祁焰站在塔心,梦副识的身影却只剩下一半。
另一半,在光桥那端。
它的轮廓已开始模糊,像被无形之手拉扯,声音也断断续续:
“祁焰……共律之下,有……问未归……”
“我听见了。”祁焰闭眼,“它们坠下去了,是吗?”
梦副识没有再答,只留下淡淡的一声叹息。
塔体深处传来轻微的裂声。那不是石裂,而是律的声音——
如同细小的金线被扯断,一根一根地崩落。
顾辞和白槐冲入塔心。顾辞的手中握着“听息仪”,仪器上的八条律波曲线已经扭曲成环。
“有问不再归拍!”他厉声道。
白槐目光凝在仪表上,手指微颤:“第七拍的频流……逆向了。”
祁焰转身,眼神冷如刀:“是灰律?”
“灰律仍在动,”顾辞低声,“但有第三种频,像是被共鸣挤出的反相波。”
白槐抬笔写下三个字:“失律脉”。
——
塔底的温度骤降。
梦副识的影在石壁上映出扭曲的光纹,一道道细线从塔心向下蔓延,如树根般深入地底。
顾辞探出灵息,面色瞬间惨白:“那些线……不止向下,它们在向外生!”
塔外的空气中,出现第一丝黑灰之光——
那光没有形,只是一种振动的影,轻轻晃动,便能让人心跳紊乱。
白槐凝视那抖动的气流,喃喃道:“这是……坠问。”
她记得祁焰曾言,凡不能被律接纳之问,皆坠入界下;
如今,那些问并未死,而是成了一种游离频,在塔影之下自我挣扎。
塔外传来低低的人声。
是“野问之社”的人,他们的声音带着惊惧:
“我们听到塔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