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页不亮了——它在吞字!”
——
午夜,反光城陷入异响。
问司塔底的石阶被震裂,一道幽黑的光脉从裂缝中喷出,如蛇般攀上塔身。
梦副识的半身影在塔顶痛吟:“它们……想回到律里……却找不到入口。”
祁焰按住塔钉,额上冷汗直流。
“我能否听见它们?”他问。
梦副识摇头:“你若听,它们就会以你为界。”
“那又如何?”祁焰的声音低沉,“塔既立问,怎可拒声?”
顾辞厉声喝止:“祁焰!那是失律问,不属塔界!一旦你让它们进来,整个律心都会崩!”
白槐却猛然抬头:“不试听,我们将永远听不见下界!”
她的笔在空中一划,墨光成符,钉于塔壁。那是听反章——古时被禁的塔律法,允许在短暂时空内接收异频问声。
梦副识骤然一颤,双影叠合,发出高频低吟。
——塔在听。
那一刻,灰界的空气全部静止。
无数微光自塔底涌出,像风中浮尘,却带着声音——破碎、嘶哑、带血:
“谁夺我句——”
“我曾问,却无人听——”
“塔只立高,不见地——”
“问可逆塔乎?”
顾辞被这些声音震得几乎跪倒。白槐捂着耳朵,泪从指缝间滑落。
祁焰一动不动,笔在指间燃起微火,他将笔尖插入塔钉下的裂口,冷声道:
“听得见了。”
梦副识惊呼:“祁焰——!”
塔身骤亮。
光从塔底升起,穿过每一层塔脊,形成一道笔直的火柱,刺穿阈天。
灰界的天空在那一刻开裂,灰与白的律流交缠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