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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菱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得逞之色,随即被感激覆盖:“多谢云……云大哥。如此甚好,有劳了。”她依言,一手扶着门框,一手似想伸向云湛,却又因“羞怯”而缩回,只用那只未受伤的脚,配合着手臂的力量,极为缓慢而艰难地,一点点向门内挪动。
云湛果真只是虚虚地在她身侧后方护着,并未触碰她,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她扭伤的脚踝、散落的药材,以及她因“吃力”而微微起伏的胸口——那里,似乎贴身藏着什么硬物,气息隐晦。
费了好一番功夫,韩菱终于“挪”进了后院,在云湛的示意下,于院中石凳上坐下。她额上已见汗,气息微喘,脸颊也因“疼痛”和“用力”而泛起红晕,更添几分颜色。
“姑娘稍坐,我去请张先生或墨管事来。”云湛说着,作势欲走。
“云大哥且慢!”韩菱连忙叫住他,脸上浮现一丝窘迫,“些许小伤,不必惊动张先生了。我……我略坐片刻,缓一缓便好。只是……方才摔倒时,似乎惊动了心神,此刻还有些心悸气短……”她捂着心口,眉头微蹙,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云大哥……可否给我倒杯水来?”
云湛脚步顿住,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姑娘稍候。”转身去了旁边的厢房(实则是墨守平日处理杂务之处),很快端了一杯清水回来。
韩菱接过水杯,小口啜饮,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后院的布局、那几间静室的门窗,以及不远处工坊内传来的、张问雕刻木料的细微声响。她放下水杯,轻叹一声:“让云大哥见笑了。我平日也算习武强身,没曾想今日这般不济事。”
“意外之事,难免。”云湛语气平淡,在她对面另一张石凳坐下,目光澄澈地看着她,“韩姑娘今日这身打扮,倒与上次大不相同。”他直接点出了对方的身份,语气却无波澜,仿佛只是陈述事实。
韩菱似乎微微一惊,随即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更低:“上次……是公务在身,不得不严肃些。其实……我私下里,也是寻常女子。今日来替家中体弱多病的姨母抓药,便未穿官服。”她顿了顿,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好奇与试探,“云大哥……似乎不是本地人?听口音,看气度,倒像是从……大地方来的?怎会在此地,与张先生一同经营这归安堂?”
来了。云湛心道,开始打探底细了。
“游历四方,偶然与张先生结识,蒙其收留,在此暂居,帮衬些杂务。”云湛回答得简洁,避重就轻,“此地清静,倒也适合修身养性。”
“原来如此。”韩菱点点头,仿佛接受了这个说法,却又话锋一转,“云大哥气宇轩昂,尤其方才在院中练剑,虽只是惊鸿一瞥,却觉得剑法精妙,气象不凡,绝非凡俗武功能比。小妹虽修为浅薄,却也看得出,云大哥定是得了真传的剑道高手。为何……甘愿在此蹉跎?”
她这一问,看似闲聊赞叹,实则暗藏机锋,既点明了她暗中观察的事实,又直接质疑云湛留在此地的动机。
云湛面色不变,心中却更加确定对方来者不善。他略一沉吟,道:“剑道修行,在心不在形,在悟不在力。此地虽僻,却能让人心境澄明,远离纷扰,于剑道体悟,未必无益。且张先生于我有恩,在此相助,亦是应当。”
他这话,既抬高了张问,也解释了自己留下的部分原因,还隐含了一层“追求剑道更高境界”的意味,合情合理。
韩菱若有所思,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轻轻划动,忽然道:“云大哥剑法如此了得,不知……可曾听闻过一种极为古老的剑术?据说与某些上古的‘安魂’、‘镇邪’仪式有关,剑意中并非纯粹的杀伐,而是蕴含着一种……类似于‘引渡’、‘净化’的奇特意境?”
她问出此话时,目光紧紧锁定云湛的脸,观察着他最细微的表情变化。这是她根据家传残卷中对“古冥”守护者或执行者的一些模糊描述,结合云湛剑法中那丝与众不同的“涤荡”意味,做出的试探性提问。
云湛心中微微一震。韩菱此问,竟隐隐触及了他剑意中新近领悟的那一丝真谛!这绝非巧合。她果然与古冥府线索有关,而且见识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