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问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枚“冥”字令牌和自己的冥王令上。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形。
《九幽镇魂典》中,记载着一些涉及因果、魂念的高深法门雏形,其中有一种名为“幽冥渡念”的秘术,理论上可以凭借与目标存在的因果牵连,以及某种特殊的媒介或强大的法则加持,将一缕意念跨越遥远距离传递出去。此法对施术者修为、神识强度、以及对因果法则的领悟要求极高,且消耗巨大,成功率也因距离与干扰而难以保证。
以张问目前化神初期(在此界需压制表现)的修为,以及对《九幽镇魂典》的初步领悟,正常施展此术,恐怕连青冥星都传不出多远。但……若是以冥王令这古冥府核心信物为引,以那枚与云澈可能存在间接因果关联(毕竟都曾与古冥府边缘事物接触)的“冥”字令牌为媒介,再辅以自身精血与魂力为祭,或许……能勉强一试?
风险不小。精血魂力消耗,可能导致他一段时间内实力下降,在此并不绝对安全的环境下,需格外谨慎。且传递的信息必须极其简练,消耗越小,成功率越高。更重要的是,无法确保云澈一定能收到,收到后是否会相信并遵从。
但张问思考再三,觉得值得一试。寻找可靠帮手是长远发展所需,而云澈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合适人选之一。成功了,多一份助力;失败了,也不过是损耗些元气,慢慢恢复便是。
下定决心,张问不再犹豫。他先让墨守加强静室周围的防护与隐匿,告知云湛自己要闭关一两日,勿让任何人打扰。
准备妥当后,他于静室中央盘膝正坐,将“冥”字令牌置于身前地面,双手捧起自己的冥王令,紧贴眉心。口中开始默诵《九幽镇魂典》中记载的“幽冥渡念”秘术口诀,同时运转功法,将自身精纯的冥府法力缓缓注入冥王令中。
冥王令微微震动,散发出柔和而威严的光芒,那个“冥”字仿佛活了过来,道道玄奥的纹路自令身浮现,与张问的神识紧密相连。
紧接着,张问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他化神期修为与生命本源的精血,喷在了身前的“冥”字令牌上。精血并未四溅,而是如同被令牌吸收一般,迅速渗入其铁灰色的材质中,令牌顿时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其中粗陋的符文被逐一“点燃”,散发出远超之前的不稳定波动。
张问的神识,在冥王令的加持下,借助精血与令牌的媒介,循着记忆中那缕微弱的、属于云澈的因果感应,如同在无尽黑暗的虚空中投出一根细不可察的丝线,朝着遥远不可知的星域蔓延开去。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神识仿佛在穿过粘稠的虚空泥沼,每前进一丝,都消耗巨大。张问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那枚“冥”字令牌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轻响,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他强忍着神魂与肉身的双重消耗,将早已准备好的、极其简练的一道意念,附着在那缕跨越星河的“念丝”末端:
“云澈,吾乃张问。今于偏远星域立道,需人手相助。若愿追随,可凭此念感应,寻‘幽冥’气息浓郁之特殊星域波动。机缘有限,慎思量。——青冥星,归安堂。”
意念送出,那缕“念丝”如同完成了使命,骤然崩断、消散。张问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手中冥王令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身前的“冥”字令牌更是“咔嚓”一声,彻底碎裂成十几块,其中灵性尽失,化为凡铁。
他顾不得查看令牌,立刻收敛心神,吞服下早已准备好的几粒固本培元丹药,运转《九幽镇魂典》中疗伤回气的法门,缓缓调息。足足调息了三个时辰,苍白的脸色才略微恢复一丝红润,但气息依旧虚弱,显然消耗极大。
“希望能传到吧……”张问睁开眼,看着地上碎裂的令牌,低声自语。此番尝试,代价不小,那块令牌也毁了。但若真能联系上云澈,为幽冥道引来一位可靠的初期班底,便是值得。
他拭去嘴角血迹,将碎裂的令牌残骸小心收起,不留痕迹。然后继续闭目调养,同时分出一缕心神,默默感应着冥王令,期待着那渺茫的、来自遥远星空的回应。
……
同一时刻,不知相隔多少星域、多少光年之外,一片名为“苍茫星域”的浩瀚星空深处。
某颗中型修真星球“玄曜星”上,一处名为“寂风谷”的险地外围,一个青年修士刚刚结束一场与谷中阴风兽的搏杀,正靠在一块巨石上,略显疲惫地处理着臂膀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