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收学徒

青冥星,落枫镇,归安堂。

张问在静室中调息了三日,损耗的精血与魂力才恢复了大半,脸色依旧略显苍白,但气息已基本稳固。碎裂的“冥”字令牌残骸已被他小心收起,准备日后有机会再研究其材质特性,或用于炼制他物。至于那跨越星河的传音是否成功,云澈是否会响应,他心中并无把握,只能暂且将此事压下,专注于眼前。

三个学徒的到来,确实让归安堂的日常多了几分生气与琐碎。王平安、刘木、韩小树三人,在墨守的严格督导下,每日鸡鸣即起,洒扫庭除,练习《养身导引术》,辨识药材与木料,学习最基本的工具使用与安全规范。生活规律而充实,却也枯燥辛苦。

张问偶尔会现身指点一二,态度始终温和而疏离。他更多时候是通过墨守的每日禀报,观察三人的表现。

王平安体质最弱,练习导引术时常常力不从心,小脸憋得通红,气喘吁吁,却从不喊累,每次都坚持到最后一刻。他对药材的辨识似乎有某种天生的敏感,墨守教授的各种草药外形、气味、药性,他总能很快记住,且偶尔会指着某些阴凉角落生长的、并不在课程内的不起眼杂草,小声问:“墨爷爷,这个……好像也有点凉凉的感觉?”墨守检查后,发现那竟是某种极低阶的、略带阴气的伴阴草,虽无大用,却也说明这孩子对阴属性气息的感知确实异于常人。但王平安的性格也最为内向敏感,有时其他两人说笑,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眼神中偶尔流露出一丝羡慕与孤独。

刘木则展现了惊人的耐性与沉稳。他学东西或许不是最快的,但一定是最扎实的。每一个动作,每一种木料的特性,都力求理解透彻,反复练习。他对工具的爱护近乎虔诚,每次使用后都擦拭得干干净净,摆放整齐。家中祖父的病况是他最大的牵挂,墨守依张问吩咐,预支了工钱并请了大夫,刘木得知后,对着张问和墨守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什么也没说,只是干起活来更加拼命,眼神中的感激与决心,清晰可见。

韩小树最为灵巧机变。导引术他学得最快,木工上手也迅速,甚至能提出一些自己的想法。但他也最坐不住,好奇心重,有时会趁着墨守不注意,偷偷打量后院那几间上锁的静室,或是对云湛偶尔显露的凌厉剑光流露出浓厚的兴趣。他心思细腻,善于察言观色,对王平安的体弱时常悄悄关照,对刘木的家境也表示同情,但墨守能感觉到,这孩子内心深处有一种急于摆脱现状、出人头地的迫切感,以及一种对“力量”的本能渴望。

“皆是可造之材,亦皆需因材施教,小心引导。”张问听完墨守的详细禀报,作出判断,“王平安的感知天赋与阴弱体质,需在《会冥养气诀》正式入门后,辅以特定的温养与观想之法,既要激发其潜能,又不可操之过急,以免反伤其身。刘木心性坚韧,可授其更精细的匠器之法,甚至未来可接触基础符箓铭刻,以匠入道。韩小树……可适当给予一些挑战性的任务,磨砺其心性,同时要防范其因急切而走偏,需加强心性引导与规矩约束。”

他吩咐墨守,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逐步将《会冥养气诀》最最基础、不含任何明显“幽冥”特征、只强调“静心凝神、调理内息”的第一层口诀,拆解传授给三人。同时,根据三人特点,开始传授不同的初级技能:王平安学习简单的药材炮制与药性搭配;刘木深入木工技艺,开始尝试制作一些简易的棺椁部件;韩小树则负责一些需要细心与灵巧的辅助工作,并开始学习辨识一些基础的、与安魂、净宅相关的简易符文图形(当然是经过大幅简化和无害化处理的版本)。

归安堂在落枫镇的名声,随着学徒的招收和张问偶尔展现的“安魂”手段,愈发稳固。镇上人家有白事,首选便是归安堂的棺木和张先生的“指点”。甚至开始有稍远村镇的人慕名而来。生意渐好,进项增多,铺面也显得越发有生气。

然而,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凉城肃靖司,新任负责韩菱案的都尉,名为严锋,是个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子,修为已至筑基后期,经验老辣。他对“急症暴卒”的结论嗤之以鼻,尤其对韩菱最后接触的落枫镇归安堂以及随后失踪的枯木观玄尘,抱有极大的怀疑。只是上司施压要求尽快结案,明面上的调查已经停止,但他并未放弃。

严锋动用了自己在凉城经营多年的暗线,甚至通过私人关系,从州牧府其他不属肃靖司的衙门(如负责刑名、侦缉的机构)调阅了一些不公开的卷宗。他将韩菱近半年的行踪、接触人员、处理案件的所有细节,交叉比对,反复推敲。

他发现,韩菱死前最关注的是“断魂谷阴气异动案”,并曾数次前往断魂谷外围探查。而就在她最后一次从落枫镇归来后不久,便暴毙身亡。落枫镇她只见了归安堂的人。枯木观玄尘在她死后立刻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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