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早晨,天空是那种浑浊的铅灰色,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挡,吝啬地不肯投下一丝暖意。干冷的北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发出簌簌的声响,更添几分萧瑟。
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的大门,宋雨晴不是第一次来。上一次,是三年多前,她挽着秦砚的手臂,带着新嫁娘的娇羞和对未来无限的憧憬,脚步轻快地迈进这里,领取了那本象征结合与幸福的红色小册子。那时,阳光明媚,连空气都是甜的。
而今天,她独自一人站在门外,穿着厚重的黑色大衣,依旧觉得浑身冰冷,从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寒气。父母本想陪她来,被她坚决地拒绝了。这是她必须独自面对的结局,最后的、一点可怜的尊严,让她无法在双亲的注视下,完成这最后的仪式。
她看到秦砚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他先到了。他总是这样,无论做什么,都习惯提前准备,掌握主动。就连结束婚姻,也是如此。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裹紧了大衣,低着头,快步走进了大厅。
里面暖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却暖不了她冰冷的手脚。办理离婚登记的窗口人不多,显得有些冷清。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等候区长椅上的秦砚。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浅灰色的毛衣,侧影挺拔,神色平静无波,正低头看着手机,似乎是在处理公务。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沉静而疏离的气场里,与周围略带压抑和悲伤的氛围格格不入。
宋雨晴的脚步顿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她强迫自己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中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秦砚察觉到她的到来,从手机上抬起眼,目光极淡地扫过她,没有任何情绪的流露,就像是看到一个普通的、恰好坐在附近的陌生人,然后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手机屏幕。没有问候,没有交流,甚至连一个眼神的交汇都吝于给予。
这种极致的冷漠,比任何指责和怨恨都更让宋雨晴感到刺痛和难堪。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大衣的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工作人员叫到了他们的号码。
两人几乎同时起身,一前一后走到办理窗口。整个过程,沉默得可怕。
工作人员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性,表情严肃,带着一种见惯悲欢离合的麻木。她接过他们递上的法院判决书原件,仔细核对身份信息,然后例行公事地询问了几个问题,声音平板无波。
“双方是自愿离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