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天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三人从漆黑湿滑的通道冲出,滚倒在布满碎石和杂草的斜坡上,粗重的喘息撕裂了空气。阳光炙烤着地面,带来久违的暖意,也带来了近乎虚脱的疲惫。劫后余生,无人说话,只有胸膛剧烈起伏的噗通声。
小木子强忍左肩刀伤剧痛,翻身坐起,短刀横在身前,警惕地扫视四周。这是一处背阴的山坳,地势陡峭,杂草丛生,远处是连绵的、光秃秃的褐色山峦。身后,是那幽深、仿佛噬人巨口的通道入口,寂静无声,仿佛刚才的厮杀只是一场噩梦。但空气中残留的、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以及左肩传来的钻心疼痛,提醒着刚才一切的真实。
巡妖令在怀中已恢复平静,但那份突如其来的悸动与金光,却在小木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它绝非简单的身份信物。它能在关键时刻,主动激发,克制“影蚀”的力量!这意味着什么?镇妖司?守钥人?还是……别的什么?
“木子,你的伤!”王珂挣扎着爬起来,脸色煞白,指着小木子左肩。那一刀砍得很深,皮肉翻卷,鲜血已浸透了半身。
琴儿也已起身,她脸色微微发白,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沉静。她没有多看那通道入口,迅速来到小木子身边,麻利地打开随身包袱,取出金疮药和干净布条。
“伤口深,需缝合。此地不宜久留,追兵可能随时出来。我先给你止血包扎,稳住伤势,找到安全地方再仔细处理。”她语速很快,声音却异常平稳,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只是寻常。说话间,她已撕开小木子肩头破烂的衣衫,露出狰狞的伤口。药粉洒上,带来一阵刺痛,小木子眉头都没皱一下,任由她处理。他能感觉到,琴儿的手法比之前更加娴熟精准,对这类外伤的处理,显然经验丰富。
“多谢。”他哑声道,目光却落在琴儿脸上,锐利如鹰隼,“刚才的琴声,是什么?”
琴儿手上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流畅,用布条熟练地包扎,头也不抬:“家传的一点防身小技,不入流,让木兄弟见笑了。”
“防身小技?”小木子扯了扯嘴角,牵动伤口,带来一阵疼痛,“能干扰真气运转,扰乱心神,甚至化音为刃,直取要害,这可不是寻常防身之术。琴儿姑娘,你究竟是谁?”
他问得直白,毫不掩饰眼中的审视。刚才那一战,琴儿展现出的绝不仅仅是医术和地理知识。那琴声,绝非普通乐器所能发出,更像是一种独特的、威力不弱的音杀功法!一个避世隐居的医女,怎么可能精通此道?
琴儿缠好最后一道布条,打好结,这才抬起头,迎上小木子的目光。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没有躲闪,也没有惊慌,只有一种坦然的平静,以及一丝深藏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