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既然问起,老朽便从头说起。”墨尘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沧桑。
“我寂灭剑宗,上古之时,也曾辉煌鼎盛,乃寂元界执牛耳者,剑出则万法寂灭,最鼎盛之时道尊频出,飞升者众。宗门根本,在于《寂灭剑典》,阐述‘至极之寂,孕新生之机’的无上妙理。”
“然,万载之前,祸起萧墙。宗内对‘寂灭’真意理解出现分歧,分作‘寂’、‘灭’两派。‘寂’派重‘归寂孕生’,‘灭’派偏‘杀伐终结’。”
“两派相争愈烈,终至同门操戈,爆发内乱。那一战,宗门精英凋零,更可恨的是,《寂灭剑典》上半部,被‘灭’派残党携出,流落外界,不知所踪……我宗传承,自此残缺。”
墨尘眼中流露出深切的痛楚。
“传承残缺,宗门衰败。但真正的浩劫,还在后来。”他语气转沉,带着恐惧。
“约三千年前,我宗出了一位不世出的天才,名曰凌绝。他天资纵横,竟凭残缺的下半部《剑典》,强行修炼至法相圆满,甚至触摸道尊门槛,被誉为中兴希望。”
“可是……传承的残缺,终究埋下祸根。凌绝师祖对‘寂灭’的理解,受‘灭’派影响,偏重于‘毁灭’与‘终结’。他在尝试突破道尊、弥补道基时,未能把握‘孕新生之机’的平衡,突破失败,道基反噬,陷入……半疯魔状态。”
墨尘的声音在颤抖:
“疯魔的凌绝师祖,其狂暴的、充满毁灭欲的‘伪寂灭’道韵,污染了宗门圣地——寂灭剑冢!剑冢化为绝地,宗门最后的底蕴被封死其中。更可怕的是,那股疯狂道韵不断扩散,侵蚀天地,便是如今笼罩寂元界的‘道染’之源!我寂灭剑宗……成了此界罪人!”
他老泪纵横,那中年长老也低头抹泪。
“自那以后,宗门一蹶不振,资源耗尽,弟子离散。又遭周边如血煞门、铁骨派等屑小之辈长期欺凌,定期勒索,苟延残喘……”墨尘咬牙切齿,充满了无力与悲愤。
陈仁静静听着,神色无波。这些与他之前了解的大体吻合。
“直到……约六十年前。”墨尘语气忽然一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有骄傲,有惋惜,更有无尽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