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查实，联盟有权介入调解。”

顾长青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这……这会不会太麻烦联盟了？”

“你觉得麻烦？”凌枭反问。

顾长青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摇头：“不。”

“只是……我们散修，一直都习惯了自己扛。”

“突然有人愿意替我们说话，我们反而有点不适应。”

凌枭笑了笑：“你就当，是我们这些以前也当过散修的人，给自己讨个公道。”

“再说——”他顿了顿，“散修的情报网，往往比那些高高在上的域主还灵。”

“你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

“配合起来，才能少死点人。”

顾长青重重抱拳：“好。”

“散修联盟，愿意接下这个‘监察会’的担子。”

“我们会把每一份申诉，都当成自己的事来办。”

“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我们散修里，也难免有败类。”

“如果有散修打着‘监察会’的名义，去敲诈勒索，或者栽赃陷害……”

“那就按联盟规矩处理。”凌枭打断他，“联盟，不是谁的保护伞。”

“散修也好，大域也好，谁犯了规矩，都一样。”

顾长青这才彻底放心：“我明白了。”

广场另一侧，一个来自小域界的使臣，忍不住小声问旁边的人：“这些规则，真能执行下去吗？”

“你看他们。”旁边那人指了指中央那一圈人，“本源帝尊、万美帝朝、苍狼域、玄冰殿、血妖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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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散修联盟、新生域界。”

“这么多股力量拧在一起，就算有人想阳奉阴违，也得掂量掂量。”

“再说——”他压低声音，“真有人敢明目张胆破坏规矩，那就是给本源帝尊一个名正言顺出手的理由。”

“你觉得，现在的诸天，还有谁想跟他正面对上？”

那使臣想了想，摇摇头：“没有。”

“那不就得了。”那人笑了笑，“至少，以后我们这些小域界，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有人欺负我们，我们可以说——”

“我们是域界联盟的一员。”

“这句话，本身就是一种底气。”

……

会议开到后半夜，大部分细则都定得差不多了。

除了战争等级划分、制裁方式、封印司、散修监察会，还增加了几条：

——联盟内部，设立“资源协调会”，由上官紫涵和几位擅长炼丹、炼器、布阵的大域代表共同负责，统一调配部分公共资源，支援受战乱波及的域界。

——设立“平衡学院”，由凌枭牵头，各大域界共同出人出力，传授相对温和、不极端偏向生机或毁灭的功法，减少因修炼体系失衡导致的疯狂。

——任何域界，不得强行绑架其他域界的天才、孩童，充当“炉鼎”或“祭品”，违者按严重违规处理。

每一条，都写得很细，很具体。

有人提出异议，有人据理力争，有人拍桌子，有人冷笑，有人沉默。

但到最后，大多数人，都在盟约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还有最后一条。”林妙音合上兽皮卷轴，轻声道。

“关于本源帝尊本人。”

广场上，原本有些困倦的人，一下子精神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凌枭身上。

“我建议。”林妙音看着凌枭，眼神很认真，“在盟约最后，加一条——”

“若有一天，本源帝尊本人，违背了今日所立的盟约原则，试图以本源之力，行灭世、奴役之实——”

“域界联盟，有权联合废黜其本源帝尊之位。”

广场上，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风。

秦玉瑶眉头一皱：“妙音——”

“我觉得，有必要。”林妙音却没有退缩，“他现在站在所有人之上，这是事实。”

“我们信任他，也是事实。”

“但信任，不能替代规矩。”

“越是站在高处的人，越需要有人盯着。”

“不然，总有一天，他自己也会忘了，当初为什么要站上去。”

凌枭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李修远心里一紧，下意识看向万美帝朝那边的虚空——开国帝尊的虚影，没有出现。

狼破军挠挠头，想说“不用不用，俺信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虽然粗，但也明白，林妙音说的，是实话。

凌枭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他点头，“我也怕，有一天我会变。”

“不是怕我变成别人，是怕我变成……连自己都不认识的那种人。”

“你们盯着我，是对我好。”

他转头，看向所有人：“这条，我同意。”

“写进去。”

秦玉瑶看着他，眼里有一点心疼，却也有一点骄傲。

“好。”她接过话，“那这条，就由我来写。”

她拿起兽皮笔，在盟约最后，一笔一划地写下：

“若本源帝尊本人违背盟约原则，行灭世、奴役等严重破坏平衡之事，域界联盟有权联合废黜其位，剥夺其本源掌控权。”

“此条，经本源帝尊本人同意，列入盟约，永久有效。”

写完，她放下笔，看向凌枭：“你自己，也留个印记。”

凌枭伸出手，掌心的本源印记轻轻一闪，一缕混沌色的光落在那一行字下面，化作一个小小的“凌”字印记。

“好了。”他拍了拍手，“从今天起，这就是我们域界联盟的规矩。”

“你们可以骂我，可以质疑我，可以反对我。”

“但有一条——”

“别随便动刀。”

“能坐下来谈，就别先动手。”

“真到了非打不可的时候——”他顿了顿，“那就一起上。”

“别让一个人，扛所有的罪。”

狼破军咧嘴一笑：“这句话，俺喜欢。”

“打仗这种事，还是大家一起干，心里踏实。”

“以后要是真有哪个疯子想当第二个破灭大帝，俺苍狼域第一个报名。”

“我们血妖海也不会缺席。”血妖海女王舔了舔嘴唇，“这种热闹，怎么能少了我们？”

“万美帝朝，会按盟约行事。”李修远郑重道。

“玄冰殿，负责封印。”冰美人淡淡道。

“散修联盟——”顾长青握紧木牌，“会把所有听到的、看到的，都如实上报。”

“新生域界——”石灭王站起身，声音洪亮，“会做那道，最后一道防线。”

“只要我们还在，就不会让破灭的悲剧，重演。”

凌枭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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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刚进本源之地的时候，本源守护对他说的那句话——

“本源之力，不是让你成为谁的主宰，而是让你成为平衡的‘尺子’。”

那时候，他只觉得这句话很重。

现在，他才真正明白——

尺子，不是用来打人的。

是用来，告诉大家，什么叫“过线”。

“好了。”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规矩定完了，人也该散了。”

“从明天起——”

“你们回去，把盟约抄一份，挂在各自域界最显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