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域界的夜，比往常更亮一些。

不是因为天上多了一轮月亮，而是城外那片大广场，灯火通宵不灭。

域界联盟成立后的第一个“正式会议”，就在这片灯火里开了起来。

没有高台，没有王座，只有一圈圈摆得不太规整的石桌石椅。桌子上，除了一卷卷兽皮盟约，还有刚端上来的灵果、烤肉和一壶壶灵果酒。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凌枭在会前就放了话，“要定规则，先把肚子填饱。饿着肚子想出来的规矩，多半带火气。”

这会儿，他正一手拿着烤灵兽腿，一手翻看着林妙音整理好的盟约草案，吃得满嘴油光。

秦玉瑶坐在他旁边，看不过去，递过来一块湿巾：“擦擦。”

“哦。”凌枭顺手接过，胡乱在嘴上抹了两下，又继续啃。

对面，万美帝朝的李修远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心里暗暗感慨——

这就是诸天万域都在传的“本源帝尊”？

……看起来，跟个普通大域界里爱啃肉的小盟主没什么区别。

但偏偏，就是这个人，让万域同升，让破灭神域变成了新生域界。

“凌大人。”李修远咳了一声，“关于盟约细则，我们万美帝朝这边，也整理了一些补充意见。”

“你说。”凌枭把啃得差不多的骨头往桌上一放，拿牙签剔牙。

李修远看了眼桌上的骨头，又看了看他，心里默默把“威严”两个字往后挪了挪。

“是这样。”他展开一卷兽皮，“盟约总则已经很清楚了，不允许灭世之战，不允许以毁灭为名行掠夺之实，有争端先调解，后制裁，再讨伐。”

“但‘灭世之战’这个词，范围有点大。”

“有些战争，未必会直接灭一域，却会让一域生灵十不存一。”

“这算不算‘灭世’？”

凌枭点头：“你继续。”

“所以，我们建议，在盟约细则里，增加一条——”李修远缓缓道，“凡战争导致某一域界常住人口死伤超过七成，即视为‘严重失衡之战’，联盟有权介入调查。”

“若证实为主动方故意为之，按破坏平衡论罪。”

凌枭敲了敲桌面：“这个可以。”

他转头看向姬瑶月：“你那边，能测算出一个域界的大致人口吗？”

“星核罗盘可以根据灵脉波动和生命气息，做一个估算。”姬瑶月点头，“虽然不可能精确到每一个人，但大致比例没问题。”

“那就写进去。”凌枭道，“七成这条线，算是给所有人敲个警钟——打仗可以，但别再想着一锅端。”

“还有。”李修远又道，“关于‘制裁’，盟约里只写了原则，没有写具体方式。”

“我们建议，设立几种不同等级的制裁。”

“比如，轻微违规——”他抬手，比了个小幅度，“只是边境摩擦，或者小规模掠夺，可以先警告，再罚灵材、功法、战阵图之类。”

“中等违规——”他手一摊，“比如屠杀一域部分生灵，但未到七成，可对其进行贸易封锁，限制其参与联盟资源分配。”

“严重违规——”他眼神一凝，“比如灭域、奴役整个星域，则视为战争行为，联盟有权组织联军讨伐。”

“你们万美帝朝，挺会算账。”萧玉凰挑眉，“连罚什么都想好了。”

“规矩不细，就容易被人钻空子。”李修远不卑不亢，“我们以前吃过这种亏。”

“嗯。”凌枭点头，“我同意分等级。”

“不过，有一点。”

他看向众人：“罚，不是目的。”

“罚的目的，是让那些脑子发热的人知道——”

“破坏平衡，是要付出代价的。”

“但只要他们愿意回头，联盟也不是一定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这点，也要写进去。”

李修远愣了一下，随即躬身：“受教了。”

“我会在细则里，加上‘改过从宽’的条款。”

坐在另一边的狼破军挠挠头：“俺这边，也有个想法。”

“你说。”凌枭看向他。

“俺苍狼域，以前打仗，喜欢一窝蜂往上冲。”狼破军咧嘴一笑，“打赢了就抢地盘，打输了就跑。”

“现在不行了，对吧？”萧玉凰打趣。

“那是以前。”狼破军哼了一声，“现在俺知道，什么仗该打，什么仗不该打。”

“俺想说的是——”他顿了顿，“有些域界，自己内部乱得一塌糊涂，外面看着都头疼。”

“有时候，不是他们不想守规矩，是他们根本没规矩。”

“联盟要是一味说‘不干涉内部’，那里面的人，可就惨了。”

凌枭点头：“你具体点。”

“俺举个例子。”狼破军道，“假如有个域界，被一个疯子当皇帝，天天抓自己人去当‘祭品’，修炼什么邪功。”

“一开始，只是在他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折腾。”

“后来，他觉得不够，又去抓别的小域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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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联盟该什么时候出手？”

他挠挠头：“俺是个粗人，只会打仗，不太会说大道理。”

“但俺知道，要是等他把周围几个小域界都吃干净了，再动手，就晚了。”

凌枭沉默了一下。

“你说得对。”他缓缓道，“我们不能等到血已经流成河了，才说‘这是平衡问题’。”

“这样吧。”

他看向姬瑶月：“星核罗盘，能不能监测某一域界内部的‘非正常死亡’波动？”

“可以。”姬瑶月点头，“大规模屠杀，会在生命气息上留下明显的空洞。”

“那就再加一条。”凌枭道，“若某一域界内部，在短期内出现大规模生命气息锐减，且无法给出合理解释——”

“联盟有权派出‘平衡观察员’，进入该域界调查。”

“调查结果，若证实为统治者暴行，先警告，要求其立刻停止。”

“若拒不停止——”他眼神一冷，“按中等违规处理，必要时，可升级为严重违规。”

狼破军咧嘴一笑：“这样就好。”

“俺就怕，到时候俺想动手，你们又拦着俺说‘别管人家家务事’。”

“家务事，不能演变成‘屠杀大会’。”凌枭道，“那已经不是家务事了。”

坐在旁边的玄冰殿冰美人，轻轻敲了敲桌面：“我玄冰殿，也有一点补充。”

“你说。”凌枭看向她。

“我们玄冰殿，擅长封印。”她淡淡道，“这些年，也封印过不少试图打破平衡的怪物、邪修。”

“我建议，在联盟内部，设立一个‘封印司’。”

“专门负责记录、追踪、封印那些可能威胁多域平衡的存在。”

“比如，某些古老的毁灭源兽，某些试图窃取本源的疯子，某些研究灭世大阵的邪修组织。”

“这些东西，一旦失控，不是一域能解决的。”

“你们玄冰殿，愿意牵头？”秦玉瑶问。

“可以。”冰美人点头，“但我们不负责所有战斗，只负责封印与监控。”

“真正动手，还得靠你们这些爱打架的。”

狼破军立刻举手：“打架这活儿，俺苍狼域乐意干！”

“还有我们血妖海。”血妖海女王笑得花枝乱颤，“我们最喜欢收拾那些自以为是的疯子。”

“行。”凌枭点头，“那就成立一个‘封印司’，玄冰殿牵头，苍狼域和血妖海为主要战力支援。”

“姬瑶月，你那边负责情报汇总。”

“林妙音——”他看向她，“你负责用琴音安抚被波及的生灵，尽量减少恐慌和混乱。”

林妙音轻轻点头：“好。”

“我会整理出一套镇魂曲，必要时，可以在多域同步演奏。”

“上官紫涵。”凌枭又道，“你和你的药谷，负责战后疗伤和重建。”

“只要是联盟行动造成的破坏，我们有义务帮人家修回去。”

上官紫涵眨眨眼：“那要是对方自己作的死呢？”

“那就——”凌枭想了想，“适当帮一点，象征性的。”

“让他们知道，联盟不是见死不救。”

“但也别让他们觉得，犯了错还能白嫖。”

上官紫涵笑了：“这规矩，我喜欢。”

“还有。”凌枭看向顾长青，“散修联盟这边，也不能只在议会里有个席位。”

“你们最清楚，哪里有乱子，哪里有压迫。”

“我想，在联盟内部，再设一个‘散修监察会’。”

“由散修联盟牵头，负责收集各域对散修的不公平待遇、无故镇压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