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脱下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动作有些迟缓。他走到客厅,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有些无所适从。
苏晴雪从厨房端出一个白瓷碗,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白粥。她将碗放在餐厅的桌子上,轻声说:“我看冰箱里没什么东西,就只煮了点粥。你……吃点吧?”
她的姿态是那么的小心,带着一种寄人篱下的敏感和讨好,这让陈默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她本该是理直气壮的那一个,是他亏欠了她,需要弥补她。可现在,她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用最笨拙的方式试图照顾他。
陈默走到餐桌旁,看着那碗冒着袅袅热气的、纯粹的白粥。没有配菜,只有米粒本身的清香。这简单的食物,在此刻,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能触动他。
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温热的粥滑过干涩的喉咙,落入空荡荡的、被酒精和情绪折磨得翻江倒海的胃里,带来一丝熨帖的暖意。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机械地、一勺一勺地吃着粥。
苏晴雪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默默地陪着他。她的目光偶尔会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落在他下巴青色的胡茬上,落在他握着勺子的、指节分明却微微颤抖的手上。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浓重的、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那不是简单的疲惫,而是一种经历了巨大冲击和内心煎熬后的虚脱和麻木。她不知道他出去具体处理了什么事,但她能猜到,必然与她突如其来的出现有关,必然伴随着混乱、冲突和……决裂。
她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心疼,也有一丝隐秘的不安。她的归来,像一块投入他看似平静生活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陈默放下勺子,依旧没有抬头,只是看着空碗,仿佛那白色的瓷釉里藏着什么答案。
良久,他才像是积蓄了足够的力气,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苏晴雪。他的眼神依旧疲惫,但深处似乎有某种东西在慢慢沉淀。
“晴雪,”他开口,声音比刚才稍微清晰了一些,却依旧沙哑,“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