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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许二爷接过去,揣在怀里,“保证送到!”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许二爷每天去木工房,回来就给许娇莲刻小玩意儿,木鸟、木鱼、小木车,摆满了床头柜;仲老二则寸步不离地陪着许娇莲做康复,她疼得掉眼泪时,他就给她讲镇上的新鲜事,谁家娶媳妇了,谁家生娃了,讲得活灵活现;许娇莲呢,白天练康复,晚上就给悦悦绣肚兜,红布上绣着胖娃娃抱鲤鱼,针脚一天比一天细密。
有天下午,许娇莲扶着栏杆走得稳当了些,仲老二在旁边数着:“一、二、三……十五!莲儿,你能走十五步了!”
许娇莲喘着气,脸上却笑开了花:“真的?”
“真的!”仲老二的眼睛比她还亮,“比昨天多了三步!”
许二爷正好从外面回来,听见这话,把手里的木料往桌上一扔,几步冲过来:“我看看!我看看!”他扶着许娇莲的胳膊,“再走两步给小爷看看!”
许娇莲被他逗笑了,真的又往前走了两步,虽然还是有点瘸,却比刚来时稳多了。
“好!好!”许二爷激动得直搓手,“晚上我请你们吃面条!加两个荷包蛋!”
那天的晚饭,三人坐在病房里,围着一个搪瓷盆吃面条,荷包蛋黄澄澄的浮在上面。许娇莲吃着吃着,突然说:“我想家了。”
“快了。”仲老二给她夹了个荷包蛋,“医生说,再有半个月就能出院了,回家接着练。”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悦悦。”许娇莲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期盼,“给她穿我绣的新肚兜,看她啃小木马。”
“还得去铺子看看。”许二爷接话,“我跟老二商量好了,等你好了,咱把铺子再扩大点,左边卖木活,右边卖你绣的东西,肯定红火。”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三人身上,安安静静的。许娇莲看着身边这两个男人,一个眼里闪着对未来的光,一个脸上带着踏实的笑,突然觉得,这南京的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又过了十来天,医生检查后,在病历本上写下“准予出院”四个字。许二爷拿着病历本,手都在抖,跑到街上给家里打电话,嗓门大得电话亭都在颤:“大哥!我们能回家了!莲儿的腿好利索了!”
电话那头的仲老大也激动得不行,喊着让他们赶紧买票,说悦悦天天在门口盼着,见了穿蓝布褂子的就喊“娘”。
收拾行李那天,许娇莲把许二爷刻的那些小玩意儿一个个放进包袱里,还有仲老二给她削的木梳,自己绣了一半的肚兜。仲老二在旁边捆扎被褥,许二爷则在角落里打磨那个给悦悦做的小木车,车轱辘转得“咯吱咯吱”响。
“小爷,别磨了,再磨车轱辘就没了。”许娇莲笑着说。
“就得磨得光溜点,别硌着咱悦悦。”许二爷头也不抬,手里的砂纸蹭得木头“沙沙”响。
仲老二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他想起刚到南京时,三人在医院门口手足无措的样子,再看看现在,莲儿能自己走路了,小爷找到了顺手的活计,他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出院那天,天放晴了,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许二爷背着大包,仲老二牵着许娇莲的手,她的脚步虽然还有点慢,却稳稳当当的,像踩在自家铺子里的青砖地上一样踏实。
“回家喽!”许二爷回头喊了一声,黑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回家喽。”许娇莲跟着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哽咽,却笑得比谁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