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娇莲的眼圈红了,吸了吸鼻子:“可我总觉得……”
“别觉得。”仲老二打断她,语气笃定得很,“你好了,比啥都强。明年开春,你绣的荷包能卖钱,我做的木活能多接几单,小爷说了他去山里采药材,咱钱肯定够花。”他掰着手指头数,“明年添张新桌子,后年给悦悦打个小衣柜,大后年……大后年咱把铺子翻新了,让你在里头绣东西不用挨冻。”
许老爹在旁边接话:“老二说得对。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当年你娘走的时候,我就想着,能把你们拉扯大,有口饭吃,就够了。现在啊,比我想的好百倍。”
许娇莲看着仲老二眼里的光,看着许老爹满脸的笑,心里的那块小石子突然就化了。她吸了吸鼻子,刚想说话,就听仲老二又说:“乖,别难受了,笑一个。”
“欸?”许娇莲愣住了,抬头看他,只见他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樱桃,眼神有点飘,却带着股认真劲儿。她突然“噗嗤”笑出声,伸手拧了把他的胳膊,“二哥,你何时学的油嘴滑舌?”
仲老二被她拧得一缩,却没躲,反倒更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在、在南京医院啊……我看那对年轻夫妻,男的就这么哄女的……”他挠了挠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怎么……你不喜欢?”
“我不理你了!”许娇莲红着脸转过身,肩膀却忍不住轻轻抖着——是笑的。
悦悦不知道啥时候从炕上爬下来,凑到仲老二跟前,仰着小脸瞅他,又跑到许娇莲身边,摸了摸她的脸,奶声奶气地问:“娘,爹,你们脸怎么红了?像灶膛里的火。”
屋里人都笑了,许二爷赶紧把悦悦抱起来,往门外走:“咱悦悦不懂,这叫……这叫天儿冷,冻红的!走,小爷带你看杀猪去,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哟!”他一边走一边笑,把孩子逗得咯咯直乐。
许娇莲看着他们出去,又回头瞅仲老二。他还蹲在那儿,手摸着刚才被拧的地方,嘿嘿地笑,眼里的光比灶膛里的火还亮。她突然觉得不好意思,转身往外走:“我去看看太阳,晒晒太阳暖和。”
院子里的雪化了一半,露出黑黢黢的泥地,踩上去软软的。许娇莲靠在门框上,看着天上的太阳,觉得心里敞亮得很。仲老二也跟了出来,站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偶尔往她这边瞅一眼,像个怕做错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