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郑鸿文脱口而出,“我们拿什么跟军队打?那是找死!”
“不是正面作战。”陈启摇头,“是自保,是威慑,是谈判的筹码。当哈托知道你们不是毫无还手之力的绵羊时,他会重新考虑清剿的成本。至少,他会先挑软柿子捏。”
韩振东的眼睛亮了。这个年轻人显然更倾向于强硬路线:“武器什么时候能到?怎么运进来?钱怎么算?”
“下周就可以运抵。”陈启说,“通过特殊渠道,用苏联的外交物资名义进来。钱……”他顿了顿,“第一批发货,我可以先赊给你们。用以后的生意利润抵。前提是,你们要配合我的计划。”
“什么计划?”王世昌问。
“在泗水建立一个隐蔽的物资中转基地。”陈启说,“由你们三大家族共同管理。未来,会有更多物资通过这里转运——不只是武器,还有药品、粮食、工业设备。这个基地,将成为南洋华人的一个退路,一个据点。”
他环视众人:“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相信我,继续观望。但等到军队真的开进唐人街时,就晚了。”
沉默。漫长的沉默。
只有窗外热带午后的蝉鸣,嘶哑而绵长。
三大家族的代表们交换着眼神,无声地交流。王世昌的手指在椅背上敲出最后的节奏,然后停下。郑鸿文摩挲着文明杖的象牙柄。韩振东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
“我们需要商量。”王世昌最终说,“请彼得洛维奇先生先回住处休息。日落前,我们会给你答复。”
陈启点头,站起身:“我在港口的‘海洋旅馆’等消息。记住,时间不多了。”
他提起公文包,从容地走出客厅。下楼时,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些复杂的目光——怀疑、挣扎、期待、恐惧……
走出会馆,热带午后的阳光依然炽烈。街上还是那些景象,但陈启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开始改变了。
他叫了辆三轮车,前往港口区的旅馆。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这些在历史夹缝中挣扎求存的华人世家,做出他们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