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武装

而无论他们如何选择,陈启知道,自己已经在这片遥远的土地上,投下了一颗石子。

涟漪,即将荡开。

泗水港口区,“海洋旅馆”。

这是一栋三层的老式建筑,白色外墙被海风和湿气侵蚀得斑驳,招牌上的英文“Ocean Hotel”缺了几个字母。旅馆位置偏僻,远离主干道,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港口的吊车和停泊的货轮,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和柴油的味道。

陈启在二楼开了个房间。房间不大,一张铁架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天花板上吊着老式的电风扇,慢悠悠地转动,搅动着闷热的空气。卫生间是公用的,在走廊尽头。

他放下公文包,推开窗户。热带午后的热浪涌进来,带着港口特有的喧嚣——汽笛声、装卸货物的撞击声、工人的吆喝声,还有远处海浪拍打堤岸的沉闷回响。

从窗口望出去,能看到港口的部分景象。几艘货轮正在卸货,吊车起起落落。码头上有穿制服的海关人员,也有扛着货物的工人。更远处,是泗水老城区的轮廓,在一片热浪中微微扭曲。

陈启脱掉西装外套,松开领口,在书桌前坐下。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印尼语短语手册,假装翻阅,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刚才在三大家族面前的表演,是他精心设计的一场豪赌。

赌的是这些华商世家对危机的感知,赌的是他们对生存的渴望,赌的是他们骨子里未被完全磨灭的血性。

苏哈托对华人的系统性迫害,在原本的历史中确实会发生——1966年开始的排华浪潮,无数华人商店被砸、财产被没收、生命受到威胁。而军事清剿,在特定地区也确实出现过。

陈启没有说谎,只是把未来的历史“预告”了出来。

在东南亚建立一个隐蔽的据点,储备物资,建立人脉,未来无论是应对国内风暴,还是进行跨国运作,都至关重要。

而1965年底的印尼,正处于权力交接的混乱期,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窗外传来一阵喧哗。陈启走到窗边,看到码头上一群工人围在一起,似乎在争吵什么。几个穿制服的人介入,推搡着,声音很大,用的是印尼语,听不真切。

很快,人群散开了。一个华人模样的工人被带走了,低着头,步履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