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胃里？”

许阳的诊断，炸响在王秀梅的耳边。

这位几乎被绝望压垮的中年女人，茫然地抬起头，眼神里是全然的不可思议。

“许医生……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她的声音在发颤，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卑微祈求，生怕眼前这位年轻医生口中的希望只是一个残酷的玩笑。

“市里最好的精神病院，那些专家教授，我们都看遍了。”

“做了脑电图，做了核磁共振，所有的检查都做了个遍。”

“他们都说是精神分裂症，是大脑神经递质出了问题，是脑子病了！”

“您怎么说……病根会在心和胃里？”

这番话，也问出了诊室外，所有竖着耳朵偷听的病人和家属的心声。

是啊。

精神病，不就是脑子坏了吗？

自古以来，谁听说过精神病是治胃的？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王阿姨，您先坐，别急。”

许阳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安定的力量，让王秀梅纷乱的心绪不由自主地沉静了不少。

他很清楚，想让一个被现代医学观念洗礼了几十年的人，去理解中医对“癫狂”的认知，有多困难。

他没有急于抛出那些“痰火扰心”、“蒙蔽清窍”的艰深医理，而是换了一个谁都能听懂的方式。

“我们不妨这样想，把一个人的身体，看作一台精密的电视机。”

王秀梅下意识地跟着他的思路。

“西医呢，非常厉害，他们发明了各种精密的仪器，可以直接看到电视机的屏幕，也就是您儿子的大脑，出现了雪花，信号彻底错乱了。”

“所以，他们诊断这是‘精神分裂症’，结论是屏幕坏了。”

“他们给的药，不管是奥氮平还是利培酮，作用就像是强行给电视机换一个信号强一点的天线，或者把对比度调低，让雪花看起来不那么刺眼。”

“所以您儿子吃了药，人是安静了，不吵不闹了。”

许阳看着她，问出了一个直击要害的问题。

“可那个坏掉的屏幕，真的被修好了吗？”

王秀梅的身体一震，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没有。”

许阳的声音，形象的剖开问题的核心。

“而我们中医，要看的是什么呢？”

“我们想搞清楚，这台好端端的电视机，为什么会突然满屏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