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层层地往里找,发现屏幕本身没坏,天线也没问题。”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是电视机里面的主板,也就是我们中医说的‘心’,被一堆黏糊糊、油腻腻的东西给糊住了。”
“这东西,我们叫它,‘痰’,此‘痰’并不是我们一般意义上的痰。”
“我们还发现,这台电视机的电源,也就是‘胃’,出了大问题。它在不停地受潮、短路,就像一个劣质的电源,持续不断的产生着更多的湿气,而这些湿气,又源源不断的变成了糊住主板的‘痰’。”
“您想,主板都被糊得严严实实,它发出的指令自然就乱了套。”
“屏幕上,能不全是雪花,不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胡言乱语吗?”
这个比喻,石破天惊。
却又如此的形象,如此的合乎情理。
王秀梅那双被泪水浸泡得浑浊不堪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丝明悟。
她看到了一条从未有人指给她的路。
“那……那许医生您的意思是……”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只要把那些黏糊糊的‘痰’给弄干净,我儿子的病,就能好?”
“还不够。”
许阳摇了摇头。
“只把主板擦干净,是治标。”
“我们还得把那个不断受潮的劣质电源给彻底修好,甚至换掉。不然,这‘痰’,今天清了,明天还是会冒出来。”
“这,才叫治本。”
许阳的声音变得严肃。
“王阿姨,您儿子这个病,在中医里,叫‘癫狂’。这个病名,出自两千多年前的医书《黄帝内经》。”
“书里说,‘狂始生,先自悲也,喜忘,喜怒,善恐者,得之忧饥’。”
他看着王秀梅。
“您儿子发病前,是不是学习压力特别大,吃饭极不规律,还曾受过很大的刺激和惊吓?”
王秀梅抬起头,眼神里只剩下全然的震惊。
“您……您怎么会知道的?!”
“他发病前那段时间,正好是期末考,孩子为了考个好名次,没日没夜地刷题,经常一整天都顾不上吃饭。”
“后来……后来考试成绩不理想,在学校被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狠狠地骂了一顿。从那天起,他就彻底不对劲了。”
许阳点了点头。
丝毫不差。
忧思伤脾,脾虚则无法运化水湿,湿气聚集,就成了痰。
惊恐扰乱心神,动摇根本。
再加上饥饱失常,直接损伤了脾胃这个“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