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河车,大补气血,填精补髓。它就是为这个即将枯竭的国家,注入最原始、最磅礴的财力与生机。
蛤蚧,补肺益肾,纳气定喘。它就是那位最忠诚的将军,能将这股新生的力量,灌注到最虚弱的肺肾二脏,将那口悬了三年的气,给死死地拽回丹田。
“所以,治王老此病,寻常草木之品,其力已显单薄。”
胡希绪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从容。
“必须用这等血肉有情之品,以其‘同气相求’之理,才能峻补脏腑之虚,挽回一线生机。”
他转过头,看向许阳。
“至于你说的那些人参、黄芪、熟地、五味子……”
“那都是辅佐主帅的偏将、裨将。有,自然更好。但若无帅,便是一盘散沙。”
胡希绪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将那张只写了两味药的方子,推到了王老面前。
王老看着那张简单的方子,又看看胡希绪,没有任何犹豫地将它收好。
“老胡,我信你。”
送走王老,诊室里恢复了宁静。
许阳还站在原地,脑海里一遍遍回响着刚才那番话。
他感觉自己,被老师傅领着,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门外,是一个他从未涉足过的,关于“血肉有情之品”的,更深奥,也更广阔的世界。
他以前,对这些动物脏器之药,总带着几分偏见。
可今天,胡希绪用一个最鲜活的病例,给他上了一堂最深刻的课。
医者眼中,不应有偏见。
只要能救人,能治病。
无论是草木,是金石,还是血肉。
皆是良药。
“想什么呢?”胡希绪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老师,学生……受教了。”
许阳对着胡希绪,发自内心地,鞠了一躬。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胡希绪摆了摆手,“理论说得再好,终究是纸上谈兵。下午,你就待在书房,把《中医内科学》里,关于‘肺系病证’的这一章,给我从头到尾,看一遍。”
“特别是里面关于‘虚劳’的部分,每一个字,都给我嚼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