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阳在京都“遥控”指挥,一剂麻黄附子细辛汤起沉疴的事迹,像一阵风,很快就在胡希绪的师门圈子里传开了。
起初,大家只当是个趣闻。
毕竟,中医看病,最重四诊合参。
单凭几句电话描述就敢开出附子、细辛这类虎狼之药,这在任何一个严谨的医生看来,都近乎于草菅人命的胡闹。
可当李锦舟将医馆那边传过来的,病人服药后立竿见影的病情变化,以及孙德胜、陈壁岩两位老专家的“观后感”,绘声绘色地讲给几位师兄弟听时,所有人的心态都变了。
“这小子,胆子也太肥了吧?少阴病,隔着电话就敢下诊断,还敢用麻黄附子细辛?他就不怕把人给治出事来?”
说话的是许阳的四师兄,一个在上海滩赫赫有名的针灸大家,一手“鬼门十三针”使得神出鬼没。
“胆子是肥,但你看他那几个问题,问得刁钻啊。”
三师兄刘明,也就是上次被许阳“隔空上课”的协和主任,推了推眼镜,脸上是全然的服气。
“‘恶寒、四肢厥逆、定时发热、心有郁结’,这几个主症一抓,病机就跑不了。他这是看着虚,实则,心里早就有底了。”
“我倒是觉得,最妙的,是他对‘肝气郁结’的判断。”
开口的是一位气质温婉,约莫四十岁年纪的女子。
她便是胡希绪门下,唯一的,也是最受宠的女弟子,许阳的五师姐,专攻妇科,在岭南一带被誉为“送子观音”的柳素心。
“妇人以肝为先天,情志不舒,最易导致气机郁结。这个病人,若没有那股郁结之气闭锁气机,单凭寒邪,还未必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小师弟能看到这一层,说明他的心思,比我们这些大老爷们,要细腻得多。”
柳素心说着,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露出了浓浓的好奇。
她对这个素未谋面,却屡屡创造奇迹的小师弟,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几天后,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许阳正在书房里,就着一本《傅青主女科》,推演其中“带下病”的治疗思路,院门被敲响了。
他打开门,看到一个穿着一身改良旗袍,气质温婉如水的女子,正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笑吟吟地站在门口。
“请问,是许阳,许师弟吗?”
女子的声音,如黄莺出谷,清脆悦耳。
“您是?”许阳有些疑惑。
“我是你五师姐,柳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