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居湿地,这是“湿”。
寒湿交织,痹阻经络,气血凝滞,这是“瘀”。
瘀久化热,灼于筋骨,这是“热”。
寒热错杂,上热下寒,表里不一,一个矛盾的综合体。
许阳的眼睛,豁然睁开!
一个念头,清晰无比地在他心中成型。
既然没有现成的钥匙,那便为她,重新铸造一把!
他想到了医圣张仲景为厥阴病“上热下寒”所设的千古奇方——乌梅丸。
寒热并用,攻补兼施,调和阴阳。
但,还不够。
乌梅丸的战场在消化中州,而眼前的战场,在筋骨关节。
必须改造它!
笔尖,终于落下。
沙沙的写字声,在安静的诊室里响起。
他写的第一个药,不是乌梅,而是——
制川乌,制草乌。
王建和刘明的心,都提了一下。这是两味毒药,也是两味猛药。
如两艘最锋利的破冰船,将要一往无前地,冲向那凝结了二十年的寒冰!
紧接着,许阳的笔锋没有丝毫停顿。
黄连,黄柏。
一旁的刘明瞳孔一缩。
如果说川乌、草乌是破城的重锤,那黄连、黄柏这两味大苦大寒之药,就是压制城头火焰的瓢泼大雨。
一热一寒,一攻一守。
两组药,性质截然相反,却在许阳的笔下,构成了这张方子最核心的骨架。
随后,许阳的笔锋流转,开始围绕这个骨架,构建血肉。
当归、川芎、丹参、鸡血藤——这是后勤部队,活血化瘀,为打通的道路输送粮草。
薏苡仁、防己、苍术——这是工兵部队,健脾祛湿,釜底抽薪,铲除滋生寒湿的土壤。
桂枝、羌活、独活——这是带路的向导,引领着千军万马,抵达病灶所在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