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许阳才在方子的末尾,点下了收官的三味药。
乌梅,细辛,干姜。
这正是乌梅丸的“丸魂”,乌梅酸收安其内,细辛辛散通其窍,干姜温中守其本。
一张全新的,攻、守、补、调四法具备,专为这位病人量身定制的方剂,完成了。
刘明站在一旁,看着这张配伍严密、逻辑环环相扣的方子。
他自问,就算自己能想到乌梅丸的思路,也不会将其化裁得如此。
这个年轻人,他的思路,已经有了大师风范了。
“许老师……”王建看着那方子上的川乌草乌,又看看黄连黄柏,脑子成了一团浆糊,“这……这药吃下去,到底是让人热还是让人凉啊?它们在肚子里,不会打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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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阳放下笔,笑了。
“它们不是在打架,是在协同作战。”
“这就好比一场攻城战。川乌、草乌是负责炸开城门的先锋,黄连、黄柏,就是跟在后面的弓箭手,负责压制城墙上的火油,保护先锋不会被烧死。”
“我们的目标,不是让身体变热,也不是让身体变凉。”
许阳看着王建。
“而是要恢复它原本该有的,不热也不凉的,那个叫作‘中和’与‘平衡’的状态。”
王建似懂非懂,但眼神里的崇拜,已经快要溢出来。
“开三剂。”许阳将方子递给王建,“让病人先吃三天。另外,煎药的时候,有个特别的嘱咐。”
“什么嘱咐?”刘明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告诉煎药房,这药,必须用冷水来煎。”
“冷水?”
刘明和王建同时愣住。煎中药用冷水,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对,冷水。”许阳点点头。
“方中的川乌、草乌,是毒药,也是良药。久煎确实可以减毒,但也会让它们失去最宝贵的开破之力。那就成了没牙的老虎,咬不动这二十年的病根了。”
“用冷水浸泡一个时辰,而后用大火急煎,煮开即转小火,四十分钟即可出药。”
“这是古法中,火神一派不轻易外传的‘冷水武火煎药法’,为的,就是最大限度地,保留这股攻伐之力。”
刘明看着许阳。
这个小师弟,不光是辨证开方,连煎药的细节都考虑得如此周全。这份功力,早已不是后起之秀可以形容。
不过担心,病人煎药有问题,刘明还是让王建嘱咐病人去院里药房代煎,并让煎药房严格按照顺序煎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