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来,把药喝了。”女人端着碗,手腕却在微微发颤,勺子里的汤药都洒出了少许。
豆豆闻着那股浓重又陌生的药味,本能地向后缩头,小脸上满是抗拒。这些年,他喝过的苦药汤比饭都多。
许阳蹲下身,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像变戏法一样,摊开手掌,递到豆豆眼前。
“豆豆乖,这是神仙水,喝了就不难受了。”他声音温和,“喝完药,叔叔给你吃糖。”
也许是那颗糖的奶香冲淡了药的苦味,也许是许阳的眼神温和得让人无法拒绝,豆豆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张开了嘴。
女人见状,眼圈一红,赶忙一勺一勺地喂着。
一碗药,很快见了底。
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微风拂过檐角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淌。
约莫过了一刻钟,豆豆原本萎黄的小脸上,忽然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
他开始在母亲怀里烦躁地扭动身体,额头上的汗珠,比之前任何时候冒得都凶,转眼间就顺着脸颊滑落。
“大夫!大夫您看!他……他怎么汗更多了!”女人一下子慌了神,声音都变了调。
李锦舟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上半身下意识前倾,死死盯着豆豆,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别慌。”
许阳的声音依旧平静。
“阿姨,您摸摸他的后背,出的汗,是冷的还是热的?”
女人闻言,赶忙伸手探进孩子湿透的后衣领。
手掌刚刚接触到孩子皮肤,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是热的!”她惊奇地喊出声,带着哭腔的嗓音里满是不敢置信,“还烫!”
“这就对了。”许阳脸上紧绷的线条终于消解,轻轻颔首。
“之前的冷汗,是阳气固不住阴津,身体的元气在往外漏。”
“现在的热汗,是我们补进去的阳气开始干活了,炉子重新烧起来了,正在把盘踞在体内的陈年寒湿,通过汗液的形式,一股脑地往外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