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正邪相争,是好事。”
他的话音刚落,豆豆身上的汗出得更猛了,浑身上下,像刚从桑拿房里出来,连头发梢都在往下滴水,整个人都冒着肉眼可见的白气。
但他那烦躁的神情,却在汗出如浆中,安静了下来。
脸上的潮红也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酣畅淋漓后的疲惫。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那场仿佛要将人浸透的大汗,终于停歇。
女人颤抖着手,去摸孩子的后背。
温温润润,是一种她从未在儿子身上感受过的,属于正常孩子该有的,带着暖意的皮肤质感。
她不敢置信,又摸了摸孩子的额头,脖颈。
已经没有湿漉漉的感觉了!
那困扰了他们母子数年,如跗骨之蛆一般,永远潮湿黏腻的感觉,就这么消失了。
豆豆靠在母亲的怀里,眼皮越来越沉,竟在这安宁中睡了过去。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蜡黄的小脸上,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详。
女人看着怀里熟睡的儿子,再看看他干爽的额头,那根紧绷了多年的弦断了。
她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空,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落在衣襟上。
那泪水里,有感激,有心酸,有委屈,更有绝处逢生的狂喜。
她站起身,对着许阳,就要直挺挺地跪下去。
“阿姨,使不得。”许阳早有准备,眼疾手快,一把将她稳稳托住。
“好一个‘以汗止汗’。”一直沉默观局的胡希绪,此时缓缓起身,走到豆豆身边,伸出两指,轻轻搭了搭他的脉。
“脉象虽仍微弱,但已不像之前那般沉寂无根。中州脾土的炉火,算是重新点起来了。”他收回手,看了许阳一眼,那深邃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许。
“今晚就先让他们母子在这里歇下。”胡希绪对李锦舟吩咐道,“锦舟,去把东厢房收拾出来。”
“好嘞,老师。”李锦舟响亮地应了一声,临走前,还不忘幽怨地看一眼自己那盘彻底凉透的酱肘子,小声嘀咕,“明天非得让这小子请我吃顿好的……”
夜深人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