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汴京城在晨曦中苏醒。昨夜的喧嚣沉淀为满地的红色碎屑,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按照习俗,今日是拜年贺岁、走亲访友的日子,街面上却比往年冷清了几分,保康门周府闹“红影”的消息,如同冬日里的一股暗流,已在坊间悄然传开,给这新年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
苏砚一夜未眠,眼中带着血丝,神情却异常清明。他将收集到的线索在脑中细细梳理:异常鲜红的灶王码油墨、灯市上妖异的红色烛光、周府桃符上那非人力所能及的裂痕、以及那来无影去无踪、却能惊厥人心的“红影”。这一切,都隐隐指向某种人为的、利用视觉与心理暗示的伎俩。
“张茂。”他唤来同样早早来到廨所的副手。
“大人,弟兄们已经派出去了。”张茂回禀,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与兴奋交织的神色,“按您的吩咐,重点查孙二和陈记烛坊。另外,周府周围也加派了人手,留意任何可疑人物。”
“好。”苏砚点头,“我们也不能在此空等。去孙二平日摆摊的地方看看,或许能寻到些邻里线索。”
两人换上便服,再次来到保康门附近。孙二平日摆摊的位置果然空着,旁边几个售卖香烛、纸马的摊主倒是已经出摊,只是生意明显清淡,见到苏砚二人,眼神都有些闪烁。
苏砚走到一个卖纸元宝的老汉摊前,随意买了些金银箔,状似无意地问道:“老丈,隔壁那卖灶王码的孙二,今日没出摊?”
老汉看了看苏砚,又瞥了一眼他身旁身形健硕、目光锐利的张茂,叹了口气:“孙二啊……听说昨个儿收摊后就慌里慌张的,像是家里有什么急事,今早也没见人影。这大年初一的,真是……”
“他平日为人如何?可与什么人结怨?”苏砚追问。
“孙二这人,平日里闷声不响的,做生意也还算老实,没听说跟谁红过脸。”老汉想了想,压低声音道,“不过……前阵子,好像有个生面孔来找过他几次,穿着打扮不像本地人,两人躲在摊子后面嘀嘀咕咕的,具体说什么,咱也没听清。”
生面孔?苏砚与张茂交换了一个眼神。
“可还记得那人模样?”
“记不太清了,裹得挺严实,就记得……好像左边眉毛上有道疤。”老汉努力回忆着。
正询问间,一名被派去调查陈记烛坊的衙役匆匆赶来,在张茂耳边低语几句。张茂脸色微变,转身对苏砚道:“大人,陈记烛坊那边有发现。他们的老师傅说,年前确实有一批特制的红烛,颜色比平常鲜亮,据说是应一位老主顾的要求,在石蜡里添了些……西域来的‘回回青’和一些别的矿物粉末,说是能让烛火更亮更红,适合年节喜庆。定制那批蜡烛的,是‘彩帛铺’的东家。”
彩帛铺?那是周大年名下的产业之一!
线索,似乎开始向周家汇聚。
“走,去彩帛铺。”苏砚当机立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