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玖瑶记下了。
她没追问,反而转身走向门口。
“你要走?”胡丽萍急了,“你不审我了?不关我禁闭了?”
“你现在说的每一句,我都听到了。”傅玖瑶手搭上门环,“要不要上报父亲,由我说了算。但你得明白一件事,你不是主谋,你只是被利用的那个。真正想要毁掉我家的,不是你,也不是明珠。”
她拉开门,冷风灌进来。
“如果你还想保住她,就告诉我全部真相。否则,我不介意让所有人相信,这一切都是你一个人干的。”
胡丽萍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像纸。
“……他们用明珠的命威胁我。”她突然说。
傅玖瑶停下。
“第一次下药,是在你娘怀孕的时候。他们给了我一瓶东西,说只是让她安神,不会伤胎儿。可后来……她开始吐血,夜里惊叫,说我给她喝的是毒。”
她的声音低下去,“我知道不对劲,可他们说,如果我不照做,明珠就会在街上被人掳走,再也找不回来。”
傅玖瑶转过身,眼神沉得看不见底。
“你还下了几次?”
“三次。”胡丽萍靠着墙滑坐在地,“每次都是同样的方式,混在汤里,说是滋补。最后一次……是你娘临盆前七天。那天晚上,她抓着我的手问我,‘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我说没有,她就哭了,说她梦见孩子死了,我也死了,整个院子都被火吞了。”
屋里安静得可怕。
傅玖瑶站在门口,风吹得她袖口鼓动。
“你说她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胡丽萍忽然抬头,“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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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账册。”傅玖瑶低声说,“母亲生前最后整理的一本内库流水。里面有一笔银子,流向了一个不存在的采买项目。经手人盖的印,是我父亲的,但笔迹不像。”
胡丽萍怔住。
“她查了半个月,最后锁在一个紫檀匣子里。第二天早上,她就病倒了。再醒来时,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
“那个匣子……后来呢?”
“不见了。”傅玖瑶看着她,“你有没有碰过?”
胡丽萍摇头,又点头,“我……我确实进过她的书房。那天他们催得紧,说必须拿到东西,否则明珠会有危险。我去翻了柜子,找到了那个匣子,可我没打开。我把钥匙扔进了井里,然后告诉他们没找到。”
“他们信了吗?”
“不信。”她苦笑,“他们让我继续下药,直到她闭眼。说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傅玖瑶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目光已变了。
不再是愤怒,也不是悲痛,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