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禹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言:“防风氏之罪,在于藐视王权,挑战法度。此非寻常部落叛乱,乃是对朕所立之新朝、所定之新制的公然挑衅。朕若不亲往,何以正视听?何以立威严?且……”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一丝奇异的意味:“朕受命于天,统御九州,九鼎镇州,气运在身。区区防风氏,跳梁小丑,何足道哉?朕此行,非为征伐,乃为正法。朕倒要看看,是防风氏之勇力可恃,还是朕之天命、王法、九鼎气运可恃!”
众臣闻言,面面相觑,皆从大禹平静的话语中,听出了不容置疑的决心与一种近乎绝对的自信。他们想起大禹治水时展现的种种神异,想起铸鼎时的天地异象,想起登基后日益深不可测的威严,忽然觉得,或许陛下真有他们所不知的依仗。
“陛下,臣请随行护卫!” 皋陶率先道。
“臣亦愿往!” 伯益、后稷紧随其后。
大禹微微颔首:“皋陶,你为司寇,执掌刑法,正该同行,以正典刑。伯益,你熟悉地理,可引路。后稷,你留守大营,安抚诸侯,稳定人心,并准备庆功宴席。”
安排已定,大禹只带皋陶、伯益,及三百名精选的、对夏朝最为忠诚、曾参与治水或铸鼎的精锐卫士,轻车简从,离开会稽山大营,向着防风氏部落所在的方向而去。消息传出,会稽山下的诸侯一片哗然!
天子竟只带三百人,亲赴防风氏问罪?这……是太过自信,还是另有倚仗?防风氏部落,可是有能战之兵数千,且据险而守啊!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了这支小小的队伍,以及远方那即将到来的风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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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风氏部落,位于东南水泽山林之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防风氏首领听闻大禹竟然只带三百人就敢前来,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大禹小儿,欺我太甚!真当我防风氏是泥捏的不成?只带三百人,便想擒我?传令下去,集结族中勇士,于寨前布阵!我要让大禹小儿,有来无回!也让天下诸侯看看,这夏朝天子,是如何在我防风氏面前灰头土脸的!”
他自恃勇力,又欺大禹人少,非但没有躲藏或请罪,反而大张旗鼓,集结了上千名族中精锐勇士,在部落寨门前摆开阵势,自己则手持巨斧,立于阵前,趾高气扬,准备给大禹一个“下马威”。
大禹一行,不疾不徐,来到防风氏寨前。只见寨门大开,上千名彪悍的防风氏勇士,手持刀斧弓箭,杀气腾腾。防风氏首领更是身高丈余,肌肉虬结,如同一尊铁塔,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巨斧,傲然而立,眼中满是不屑与挑衅。
“大禹!你不在你的安邑做你的天子,跑到我防风氏的地盘来做甚?” 防风氏首领声如洪钟,震动山林,“带着这么点人,是来送死的吗?”
三百夏朝精锐,见对方人多势众,杀气凛然,不禁握紧了手中兵器,面露警惕。皋陶、伯益也神色凝重。唯独大禹,面色平静如水,甚至没有下马,只是端坐马上,目光平淡地看向那如同凶神恶煞般的防风氏首领。
“防风氏,” 大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威严,“朕于会稽山会诸侯,定天下法度。九州诸侯,四方首领,皆奉召而至。独尔与东夷数部,逾期不至,藐视王命,不遵法度。朕亲来问罪,尔非但不思悔过,反集结部众,持械相向。尔,可知罪?”
“知罪?” 防风氏首领狂笑,“大禹!你少拿天子、王法来压我!我防风氏世代居住于此,何曾需向他人称臣纳贡?你治水有功,我服你三分。可你登了帝位,便想骑在我等头上作威作福?划九州,设牧伯,定贡赋,哪一样不是盘剥我等?今日你自投罗网,正好拿你祭旗,让天下人看看,你这天子,也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防风氏首领眼中凶光一闪,竟不再多言,猛地举起手中巨斧,暴喝一声:“儿郎们!杀了大禹,平分安邑财宝女人!杀!”
上千防风氏勇士,齐声呐喊,如同潮水般向大禹的三百护卫冲杀而来!杀气冲天,地动山摇!
“保护陛下!” 皋陶、伯益脸色大变,拔剑护在大禹身前。三百护卫也迅速结成圆阵,准备拼死血战。
然而,大禹依旧端坐马上,面对冲杀而来的上千敌军,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轻轻抬手,止住了欲要拼死向前的护卫。
就在防风氏勇士冲至百步之内,箭矢已如飞蝗般射来之时,大禹缓缓抬起了右手。他手中,并无兵器,只有那枚始终随身的黑色玉圭。
玉圭之上,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温润玄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镇压一切的厚重与威严,瞬间扩散开来,将大禹及其身后三百护卫笼罩其中。
射来的箭矢,进入玄光范围,竟如陷入泥沼,速度骤减,最后软软地掉落在地,无法伤及分毫。
冲在最前面的防风氏勇士,撞上那层看似薄薄的玄光,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坚不可摧的墙壁,纷纷倒飞出去,筋断骨折,哀嚎一片。
“什么?!” 防风氏首领瞳孔骤缩,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情景。那是什么力量?法宝?神通?
大禹手持黑色玉圭,目光平静地看着惊疑不定的防风氏首领,以及那些被玄光阻挡、不敢向前的防风氏勇士,缓缓开口,声音不再平淡,而是带上了一种恢弘、浩大,仿佛与脚下大地、与九州山河共鸣的奇异韵律:
“朕,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朕,总理山河,铸鼎镇州!”
“朕,代天牧民,执掌法度!”
“朕之言,即为法!朕之命,即为天宪!”
“尔等,不遵王化,不敬法度,聚众抗命,持械犯驾……”
“其罪,当诛!”
最后四字,大禹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九天雷霆,轰然炸响!与此同时,他手中黑色玉圭玄光大盛,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厚重、浩瀚如大地、威严如天宪的恐怖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他自身的力量,而是引动了九鼎镇州所形成的、覆盖九州的庞大人道气运与地道龙脉之力!通过黑色玉圭(地府信物,亦是沟通枢纽),大禹此刻,仿佛暂时成为了这九州气运网络的核心节点,言出法随,代天行罚!
“轰——!”
天地似乎骤然一暗,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整片山寨。所有防风氏族人,无论远近,无论是否参与围攻,都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颤栗,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天地、整个山河、整个人道秩序的愤怒与裁决!
冲在前方的上千勇士,首当其冲。在那浩瀚如天威般的气息压迫下,他们手中的兵器“咔嚓”作响,出现裂痕;他们身上的兽皮甲胄,寸寸崩裂;他们强壮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齐齐喷出鲜血,倒飞出去,瘫软在地,再也爬不起来,虽未死,却已筋骨断折,失去了所有战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