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慢慢止住了抽泣。他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皮肤因为泪水浸泡而微微发红。羊毛地毯上还留着几滴深色的泪痕，像小小的伤疤。当他抬起头时，右眼因为哭泣而充血，但眼神已经比方才清明许多。

您说...您看到了？林的声音还有些颤抖，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

西奥多走回扶手椅旁坐下，银白长发在火光中泛着金属光泽。他双手交叉放在膝上，单片眼镜后的血瞳微微闪烁。

高阶的治愈魔法，可能会触及灵魂，救你的时候 。教授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速比平时稍慢，我看到了你的记忆碎片。

林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睡衣下摆。那些记忆...那些被深埋的、连他自己都不愿回想的往事，全都被教授看到了吗？

不管当时阿尔斯戈蒂亚掐住你时，你脑袋里看到的是什么 ，不要动摇，阿尔斯戈蒂亚的魔法能力是【Dreamless Void】（无想空梦）西奥多继续说道，每个音节都清晰得像冰晶落地，那是空梦卿与生俱来的能力 ，能让人看见内心最脆弱的记忆，干扰其心智 。

林猛地抬头。那些濒死时闪回的片段——孤儿院冰冷的床铺，永远空着的一栏，自己的母亲 ——原来不是走马灯，而是院长的魔法？

她想知道无魔者的本质和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西奥多的嘴角浮现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可惜看到的只是人类的脆弱。

林慢慢站起身，双腿还有些发软。他走回床边坐下，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云隙，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线。

教授...林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说实话，我现在很迷茫...

他的手指摩挲着被单上的褶皱，银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庞。在这个瞬间，他看起来不像那个在贸易镇杀出重围的战士，也不像能在绝境中反击阿尔斯戈蒂亚的天才，只是个迷路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