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鸿浑身一震,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原本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却布满了浑浊的血丝和无尽的迷茫。
“为什么……”
他声音沙哑,像是漏风的风箱,“为什么你会选他?为什么他的剑……会这么强?”
“因为你错了。”
剑老摇了摇头,指着地上那些断裂的剑片。
“你把剑当成了命,当成了神,当成了你在这个世上立足的根本。”
“你为了练剑,斩断情丝,抛弃人性,把自己练成了一块冰冷的石头。”
“你以为这就是剑道的极致?”
剑老嗤笑一声,又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让他那张老脸泛起红光。
“屁的极致!”
“在先生眼里,剑就是剑,人就是人。”
“剑是用来杀人的,也是用来护人的,但归根结底,它只是一个工具。”
“你被剑给奴役了,而先生……”
剑老站起身,目光投向高台上那个已经渐行渐远的背影,眼中的崇拜浓烈得如同实质。
“他从来没有练过剑。”
“因为他站在那里,他本身,就是剑道。”
“天地万物,草木竹石,在他手中皆可为剑。他不需要去悟道,因为道就在他脚下!”
“师兄,你输给的不是一个人。”
“你输给的,是这片天!”
叶孤鸿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剑老,又呆呆地看向高台。
两行血泪,顺着他满是灰尘的脸颊滑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修了一辈子的剑,修的竟然是死剑……”
“哈哈哈哈!可笑!太可笑了!”
他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绝望,紧接着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彻底昏死了过去。
道心崩塌,修为尽废。
从此世间,再无天剑庄主。
城楼之上。
风有些凉了。
黎清月手里捧着一件绣着金龙的黑色披风,快步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