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铁柱新生

暮色如血,浸染着京营破败的演武场。赵铁柱独自一人,坐在一段坍塌了半截的夯土矮墙上,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冰凉的、边缘已有些磨损的腰牌,上面模糊地刻着“哨官赵”三个字。他的脊梁依旧挺直,那是多年军旅生涯刻下的印记,但眼神却空洞地望着远处那些歪斜的营房和袅袅无力、仿佛也带着穷气的炊烟。

就在半月前,他还不是这般光景。那时,他刚带着麾下弟兄,在永平府一带跟着参将剿灭了一小股流窜的杆子。那是一场遭遇战,他赵铁柱第一个带队冲破了贼人的简陋营垒,亲手格毙了贼首,缴获了几匹瘦马和些许兵器。回来报功时,参将大人拍着他的肩膀,满口许诺:“铁柱啊,此番头功,非你莫属!放心,该你的赏银、升迁,一样都少不了!”

他信了。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拿到赏银,先给卧病在床的老娘抓几副好药,再给瘦得皮包骨头的娃儿扯几尺新布。他赵铁柱不怕死,怕的是让家里人跟着他挨饿受穷。

可如今,犒赏的名单下来了,升迁的文书也下来了。头功变成了参将那位寸功未立的小舅子,他赵铁柱的名字,缩在功劳簿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赏银……区区五两,还不够打发叫花子!他去理论,却被参将轻飘飘一句“上头统筹,顾全大局”给堵了回来,甚至还被暗示“莫要不知好歹”。

心,就在那一刻,凉透了。

他不是没听说过营里的这些腌臜事,克扣粮饷,冒领军功,早已是心照不宣的规矩。只是当这盆脏水如此赤裸裸、如此冰凉地泼在自己头上时,他才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屈辱,什么叫绝望。他赵铁柱一刀一枪,拿命搏来的功劳,就这样成了别人升官发财的垫脚石。那他用性命守护的,究竟是个什么?

“铁柱哥,还愣着干啥?开饭了。”一个相熟的老兵从他身边走过,声音里带着同样的麻木。

赵铁柱没动,只是将那块腰牌攥得更紧,指节泛白。

这时,一阵与营中沉闷气氛格格不入的喧哗声从营门外传来,隐约夹杂着敲锣和吆喝声。几个年轻的兵卒兴奋地跑过,嘴里嚷嚷着:

“听说了吗?御营!太子殿下要新设御营,正在招募健儿!”

“真的假的?什么章程?”